“不急。”上官拨弦冷静地摇头,“影守还在监控,我们要等一个最稳妥的时机,确保能一举成擒,并且找到更多线索。骊山那边有消息吗?”
“风隼半个时辰前传回消息,骊山北麓祭坛附近依旧安静,但他在祭坛下方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密道入口,有近期频繁活动的痕迹,已经派人暗中潜入探查,尚未回报。”谢清晏答道。
正在此时,内室传来些许动静,随即萧止焰披衣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锐利,显然外面的对话惊醒了他。
“情况我都听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伤后的沙哑,却自有威势。
“城西别院那边,既然已经锁定,影守会处理妥当。现在关键是要弄清楚,幽冥宗在骊山那条密道里,究竟在谋划什么?还有,那个莫子珩,是否也藏身其中?”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骊山与青城山之间广袤的区域。
“剑南道……青城山……幽冥宗……青龙使者……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蜀地。我有预感,那里隐藏着玄蛇,乃至前朝林氏最大的秘密。”他说着,目光转向上官拨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上官拨弦明白他未尽之语,她的身世,或许也将在那里找到最终的答案。
陆登科也闻声赶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盒。
“萧大人,您怎么起来了?需得多加休息。”他先是关切了萧止焰一句,随即转向上官拨弦。
“上官大人,这是根据您之前提供的梅花印药性分析,我尝试配制的几种解毒清心药丸,或许对应对幽冥宗的迷幻手段有些效用,请您过目。”
他将玉盒递给上官拨弦,举止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周到体贴。
“陆神医有心了,多谢。”上官拨弦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数种颜色各异、香气不同的药丸,标注清晰。
陆登科的医术和效率,总是令人放心。
谢清晏看着陆登科献宝似的拿出药丸,又看了看自己方才递上的参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地又替上官拨弦将喝了一半的参茶续满。
萧止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光微闪,却并未多言,只是对上官拨弦道:“拨弦,你对幽冥宗的手段和那梅花印药性最为了解,依你之见,他们此刻在骊山密道中的活动,最可能是什么?”
上官拨弦沉吟片刻,结合所有线索,脑中飞速推演。
“幽冥宗擅长邪术蛊毒,骊山又被视为‘龙睛’,与龙脉息息相关。他们之前试图在终南山破坏龙脉未果,如今转移至骊山,很可能是想借助此地独特的地气,进行某种更大型、更诡异的仪式。这仪式或许需要特定的时辰、特定的媒介,甚至……活人祭祀。”
她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凝重。
“而梅花印,或许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用于扰乱宫廷视线,或者……是为了筛选、控制某种特定的‘祭品’?”
“祭品?”阿箬惊呼一声。
虞曦脸色也变了变。
“前朝秘术中,确有记载一些借助龙脉地气、以特定血脉或命格之人为祭,企图逆天改运或开启某种禁忌之门的邪法……若真如此,那他们的图谋,就太可怕了。”
就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浮上水面时,一道黑影急速掠入正堂,是影守麾下的一名暗卫,他单膝跪地,气息微喘。
“大人!上官大人!城西别院有异动!约半炷香前,有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驶入别院,驾车之人身手矫健,目露精光。随后,别院内有人员匆忙调动迹象,似乎……有重要人物抵达,或者准备转移!”
要跑?!
众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不能再等了!”萧止焰当机立断,虽脸色苍白,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势。
“影守那边人手可够?”
“影守大人已调集附近所有可用暗卫,将别院团团围住,只等大人一声令下!”暗卫回道。
“好!”萧止焰看向上官拨弦,“拨弦,你亲自带队,与阿箬、虞曦前往城西别院,务必擒住严嬷嬷,查明车内之人身份!我会坐镇司内,协调各方。谢副使,你带一队人,随时候命,随时准备支援拨弦,或应对其他突发状况!”
“是!”
“遵命!”
上官拨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
“阿箬,虞曦,我们走!清宴,司内和萧大人就交给你了!”
她语速极快,行动更是迅捷如风,仿佛之前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尽数驱散。
谢清晏重重点头。
“姐姐放心!一切小心!”
陆登科也上前一步。
“上官大人,这些药丸请带上,以备不时之需。”他将那玉盒塞入上官拨弦手中,眼神带着关切。
上官拨弦深深看了萧止焰一眼,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即,她带着阿箬、虞曦,以及一队精锐护卫,如同利剑出鞘,迅速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直扑城西别院。
萧止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夜幕里,才收回目光,对留下的谢清晏和陆登科沉声道:“我们也不能闲着。谢副使,立刻传令京兆尹和巡防营,加强今夜各城门、要道的盘查,尤其是通往骊山和西去剑南道的方向,严防他们声东击西,趁乱转移!陆神医,麻烦你准备好急救药物,随时待命。”
“是!”
“登科明白!”
城西,前朝别院。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别院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以及隐藏在暗处无数双锐利眼睛注视下的、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
上官拨弦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抵达与影守约定的汇合点。
“情况如何?”上官拨弦压低声音问如同影子般现身的影守。
“马车进入后,别院后门曾有短暂开启,有两人探头观察外界,形迹可疑。院内灯火比平日多了几处,尤其是东厢房,有人影频繁走动。根据热源和气息判断,院内至少有十五名以上的好手,东厢房内有两人,气息一强一弱,弱的那道……年迈体衰,符合严嬷嬷特征。强的那个,内力不弱,应是护卫或头目。”影守言简意赅地汇报,情报精准。
“那辆马车呢?”
“停在院中,马未卸鞍,车夫守在车旁,似乎随时准备离开。”
“看来他们确实准备转移。”上官拨弦眼神冰冷,“不能再给他们机会。影守,你带人解决外围暗哨和院中护卫,务必速战速决。阿箬,你用蛊虫封锁东厢房窗口和可能逃脱的路径。虞曦,你随我正面进入东厢房,抓捕严嬷嬷和那个神秘人!”
“是!”
命令下达,行动瞬间展开!
影守如同暗夜中的收割者,带领手下精锐暗卫,如同鬼魅般扑向各自的目标。
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和倒地声后,别院外围的暗哨被悄无声息地拔除。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箬袖中飞出数点微光,那是她精心培育的“困仙蛊”,细小的蛊虫迅速附着在东厢房的窗棂、屋檐等关键位置,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行动!”上官拨弦低喝一声,与虞曦对视点头,两人身形如电,直接撞向那紧闭的东厢房门!
“砰!”
木门被巨大的力道撞开,碎木四溅!
房内的情形瞬间映入眼帘——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惊恐的老妇人正瑟缩在榻边,正是严嬷嬷!而她身前,站着一个身着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狭长的弯刀,眼神凶狠,显然便是影守感知到的那个高手护卫!
那辆青篷马车依旧停在院中,车夫已被影守的人制服。
“严嬷嬷!还想往哪里逃!”上官拨弦声音清冷,目光如炬,瞬间锁定目标。
那护卫见状,知道无法善了,厉喝一声:“保护嬷嬷!”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劈上官拨弦面门!刀势狠辣,竟是搏命的打法!
“找死!”上官拨弦冷哼一声,她不欲纠缠,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盈一晃,避开刀锋,与此同时,指尖寒光一闪,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已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取那护卫持刀手腕的穴道!
那护卫只觉手腕一麻,剧痛传来,弯刀几乎脱手!
他心中大骇,没想到对方身手如此诡异!
而虞曦则趁此机会,身形灵动地绕过战团,直扑榻边的严嬷嬷!
严嬷嬷吓得面无人色,尖叫一声,想要躲闪,却因年迈体衰,动作迟缓。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停放在院中的青篷马车车厢,猛地炸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发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目标并非上官拨弦或虞曦,而是直扑被阿箬蛊虫封锁的窗口!
此人显然一直潜伏在马车之中,气息收敛得极好,连影守都未曾察觉!
他身形瘦小,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脸上带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把奇特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想走?”阿箬娇叱一声,手中指诀变幻,那些附着在窗棂上的困仙蛊立刻被激活,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粘稠气墙!
那鬼面人身形一滞,仿佛撞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速度骤减。
但他反应极快,手中淬毒短刃毫不犹豫地反手划向那气墙!
“嗤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那气墙竟被他生生划开一道口子!
困仙蛊发出细微的悲鸣,显然受损!
“好厉害的毒刃!”阿箬脸色微变,这鬼面人不仅身手高强,武器也如此诡异!
眼看鬼面人就要破窗而出,上官拨弦岂能让他如愿!
她已瞬间解决了那名护卫(被银针所制,又被影守补刀拿下),见状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直追鬼面人,同时玉手一扬,三枚银针成品字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鬼面人后心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