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棠本以为谢怀珩会把她送回玉清宫之后再自己去御书房处理政务的。
但圣驾却径直去往了御书房,苏稚棠被抱下来后看到这熟悉的环境还有些懵。
耸了耸鼻子,还能闻到那淡淡的墨水书香味。
哼哼唧唧地不高兴了:“皇上,皇上……”
“臣妾想歇息了。”
她想回她的玉清宫。
来到这御书房她就觉得手酸。
谢怀珩勾了勾唇,心里头很喜欢她用这样的声调唤他。嗓音娇娇糯糯的,好听得紧。
声音也不由得放柔和了些:“御书房里也可以歇息。”
“今日不让你帮朕磨墨,在旁边窝着便是。”
方才他不过离开了一会儿,小姑娘就被那后宫妃嫔们设计拐走了。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也不知会受多少委屈。
方才她在那昭阳宫内,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
谢怀珩忧心忡忡,将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归结于苏稚棠太好骗了,好在她还知道遇到事了先让人来寻他。
不然……
谢怀珩皱了皱眉,觉得还是得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些才好。
苏稚棠拧着眉。
听着像是她只需要在一旁当个吉祥物便可。
但她依旧没开心起来。
瘪了瘪嘴。
那怎么能一样呢。
那御书房冷冰冰的,能稍微歇息的地方也就那窗边的美人榻了。
可再怎么铺那锦垫也总归没有床舒服。
苏稚棠纳了闷了。
怎么感觉谢怀珩好像变得有些黏人了呢。
但现在左右也回不去,谢怀珩一副不想放人的模样,苏稚棠选择既来之则安之。
蜷在谢怀珩怀里哼哼:“那臣妾便在一旁等皇上忙完。”
“皇上可不准使唤臣妾了。”
谢怀珩轻轻笑了下,也就她敢同他说些什么“不准使唤”的话了。
他打趣道:“纯嫔娘娘好大的脾气,朕可不敢使唤。”
“朕不但不使唤你,还让人摆了你喜欢的茶点。包让纯嫔娘娘满意。”
苏稚棠眨巴了下眼,这才稍微满意了些:“好吧。”
她抱住谢怀珩的脖子:“臣妾还想看话本。”
“上次皇上您桌上的那本有关狐妖的话本可有找到下册?”
这也是苏稚棠恰巧发现的。
谢怀珩工作时很专注,她当时实在是闲的没事干翻了翻被他堆在一旁的书籍,才恰巧瞧见了这本藏得隐蔽的话本。
里头讲了不少有意思的故事,原来古代的狐妖都是这般修炼的,有些招式和她们青丘狐妖差不多。
让她受益颇多。
谢怀珩想到那本她口中的“话本”里头全是狐妖如何惑人谋利的典故,默了片刻。
“那种话本还是要少看些。”
可不能学坏了。
不过,倘若是要惑人谋利,惑他一人便够了。这天下可没有哪个男人的权势地位会在他之上的。
她想要的,他都能给。
苏稚棠不满:“臣妾不管,臣妾就要看。”
“为何皇上您能看,臣妾却不能?皇上怎可这样厚此薄彼?”
这就是厚此薄彼了?
谢怀珩觉得她有些闹腾。
“那不是什么话本,不过是收录了些与狐妖有关的故事罢了。”
苏稚棠想到了什么,忽然话语一转:“皇上将那话本放在桌上,定是准备翻看的。”
“那皇上为何要看与狐妖有关的内容呢?”
她轻声道:“是不是皇上听闻了那些说臣妾是狐狸变的传言,在找如何让臣妾现原形的方法呢?”
谢怀珩听她情绪低落了起来,皱了皱眉:“朕很佩服棠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朕从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他顿了顿:“但就算是真的有,朕也不需要害怕。”
苏稚棠不解:“为何?”
“话本里头的人可都对那妖物憎恶不已。”
“那些可怜的狐妖们一旦被发现了身份,便会被请来的道士作法,无不魂飞魄散。”
谢怀珩没想到她还同情起那莫须有的妖物起来了。
手捏了捏苏稚棠的脸,淡声道:“照这么说,朕乃真龙天子,身上的帝王之气也足以镇下那你这只小狐妖了。”
他眸色深了深。
忽而想起了,似乎自从他开始与苏稚棠一同就寝,他就再也没梦见过苏稚棠化作狐狸精霸占他龙床一事了。
目光落在苏稚棠无辜又单纯的脸上,又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
小姑娘这会儿还稳稳当当地窝在他怀里呢,哪像在梦中的时候连近身都不行。
只是靠近就要哭晕了去。
不过……
他瞧着苏稚棠的发顶,沉吟了片刻。
倒是有些好奇那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摸起来的手感了。
苏稚棠抿了抿唇,神色间好似有些不安。
在他沉沉盯着她的时候,也不管他抱不抱得住,直起了身子娇娇地蹭上了他的脸。
“皇上,皇上……若是臣妾真是狐狸变的。”
“您可会像话本里的那些帝王,侯爷……亦或者是书生那般,要杀了臣妾吗?”
“您也会请那些道士,让臣妾永世不得超生么?”
谢怀珩不知她为什么这么共情那些狐妖,竟还将自己也代入了进去。
这会儿声音哭唧唧的,好似在问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但他虽不解,却还是认真回应了她天马行空的设想:“朕不会。”
苏稚棠问:“为何?”
谢怀珩抱稳了她,继续大步走向殿内:“你若是那狐狸变的,所求不过是权势地位,金银财宝。亦或者是朕身上的一些能助长你修为的东西。”
“这些东西朕有的是,朕有什么给不起的?养只小狐狸又有何难。”
“况且……”
他的手贴住她薄薄的背,嗤道:“瞧你这羸弱的模样。”
“就算是狐妖,也应该修为也不高。”
“朕看书里头记录的狐妖,都是法力高强,朕怀里的这只,怎么连四次都挨不过?”
“想来对朕应该是没什么威胁的。”
苏稚棠原本觉得这谢怀珩还不错,挺有当养料的自觉,却忽然被他刺了一下。
“……”
好伤人。
苏稚棠闷闷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带着几分泄愤的意思。
那位置完全和她昨夜留下的相吻合,叫谢怀珩轻轻嘶了一下。
还真是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