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见了好几个人,柳舒宁其实已经有点累了。
想着早点见完早点完成任务,强打起精神去见了最后一个人。
周子安看着也跟画像没多大区别,只看相貌的话,算是今日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出挑的那个,赵怀贞看着还是挺满意的。
相貌出众,家世不出众,还有些才华已经是举人,日后考上进士,也能入朝为官,各方面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柳舒宁总觉得他看人的眼神,让她有点儿不舒服,带着几分轻佻和审视,像是在评判什么待价而沽的商品一般。
所以她对此人的第一印象实在是不算好,后面邀请她去泛舟游湖赏荷,她直接以身体不适,有些中暑为由给拒绝了。
“真不舒服?”赵怀贞在人走了之后,这才看向女儿问道。
柳舒宁有气无力的摇着扇子,朝另外一条路走去:“有点累了,我今天可是都按照您的要求把人给全见了一遍了,这花了大价钱进来的。接下来,咱们就好好玩玩吧,反正天色还早。”
“那你说说,你觉得韩明轩和这个周子安谁更好一些?其他的就算了,这两人我看着还是不错的。”赵怀贞问道。
柳舒宁没说话。
赵怀贞看她这样儿,皱着眉头用扇子拍了一下她;“你不会两个都没看上吧?”
“娘,您之前去首饰铺子买套头面都的纠结犹豫好一阵子才敢确定下手,我这要找个陪着我一辈子的人,您还不能让我多琢磨琢磨了?这才见了多久啊,我也就知道他们姓甚名谁的,秉性如何,是否与我有话说,什么都不知道啊。”柳舒宁也有点烦躁起来了。
“真要跟大姐姐那般盲婚哑嫁,现在她们夫妻俩过的相敬如宾,不似夫妻,倒更像是上下级关系一般。这日子又有何趣味?”
她大姐嫁的那人,当初她爹娘也是好生挑拣查验过一番的,她那姐夫各方面其实都还算不错,但是这人与人之间相处,有的时候又不是光靠条件匹配就好了的。
两人待在一块,话不投机半句多,实在是没什么感情可言。
“我也不是催你,但是你总得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吧?真长的特别出挑的,人家都能攀上那些名门贵女做赘婿了。特别有本事有才干的,也能自己努力了,然后娶个要求没那么多的小门户姑娘。”赵怀贞也是没办法了。
周子安和韩明轩已经是她在现有的人选之中,挑拣过最合适的了。
这相看本来就是一个双方都在挑拣的过程,她们挑别人,别人同样也在挑她们的。
柳舒宁还真说不出来她喜欢什么样的,但至少她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样子的,今日的这些她就没有一个喜欢的,甚至连有好感的都没有。
她正想说话,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谢知简大步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眼中划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居然在这儿遇到了。
谢知简走近了后,给赵怀贞行了个:“晚辈谢知简见过柳夫人。”
赵怀贞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今日不是只约了那几个吗?这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不过这年轻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她也算是见过不少长相出众的儿郎,以前故去的那位睿王驸马就是其中翘楚,可她看这人的样貌与之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不等赵怀贞开口,柳舒宁先问道:“谢举人今日也来此游玩?”
谢知简点了点头:“听说现在荷花开的正好,在下陪师兄过来采风。刚好遇到了柳掌教,便过来打个招呼。”
听到柳舒宁的称呼,知道对方还是个举人,赵怀贞来了兴趣:“宁儿,这位是?”
“是我学生的兄长。”柳舒宁介绍道。
她看谢知简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直接问道:“谢举人还有事吗?”
谢知简拱手说道:“在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刚好遇到了,担心掌教所遇非人,所以前来告知一声。”
他把他见到周子安与那丫鬟不清不楚一事给大致说了一遍。
“背后非议他人实非我所愿,但还是请柳掌教三思而行。”
柳舒宁脸上的笑淡了下来,她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但是既然出来相看了,还如此行事,甚至事情还发生在相看之前,便实在有点欺人太甚。
周子安压根儿就没有尊重过她。
赵怀贞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要不是顾及到现在谢知简在场的话,她都要直接骂出口了。
“娘,您先走去前面等我,我有些话想要和谢举人说。”柳舒宁深吸了一口气后,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看向赵怀贞说道。
赵怀贞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谢知简又看了看女儿,最终点了点头,带着丫鬟先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相看的?”柳舒宁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她刚才跟周子安见面时,走到了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方,周边可藏不了人,可谢知简却知道她是在跟周子安相看,甚至在她过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谢知简也不瞒她,把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他苦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居然刚好两次都被我给碰上了。”
“那看来我们还挺有缘份的。”柳舒宁笑了一下,她现在看起来已经不怎么生气了。
本来也没有打算继续发展下去,对方是人是鬼,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谢知简,今日也不算全无收获吧。
她娘说的那些所有条件,谢知简都能满足,最重要的是,她对这个人是感兴趣的。
不过只是她感兴趣还不够。
柳舒宁向来是个对自己想要什么非常明确和直白的,就比如当初她能厚着脸皮拦下方梨的马车,对着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毛遂自荐。
几年过去,她觉得自己的脸皮好像更厚了一些。
所以她眼中含笑,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原以为还是个良配,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道貌岸然之徒,多谢提醒,想来谢举人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当然不是!”谢知简想也没想的反驳道。
他严肃了脸色:“还请柳掌教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此等道貌岸然之人,谢某不屑与之为伍。”
“是我唐突了,还请谢举人见谅。”柳舒宁很是爽快的认错。
“不过我今日的相看,看来是无疾而终了,谢举人让我看清了此人,我原本是应该感谢的。但是我现在亲事被搅黄了,谢举人说该怎么办?”
谢知简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面上却还是配合的顺着她的话说道:“这......在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柳舒宁狡黠一笑:“既然少了一个,不如谢举人赔我一个好了。”
“啊?”
柳舒宁伸出手指指了指他:“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她又笑着指向了自己:“谢举人觉得我如何?”
谢知简面上泛红,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但是眼神却格外的真诚:“柳掌教自然是很好的,你学识渊博,有主见,待人温和有礼......”
柳舒宁原本就是随便问一下,突然听他夸的那么认真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其实我就是想说,既然我们如此有缘,我听说谢举人也未曾婚配,不如考虑考虑我如何?”柳舒宁清咳了一声,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自然也就错过了谢知简眼中愈发浓郁的笑意。
“不用考虑。”她话音刚落,谢知简便已经接过了话茬。
“在下很感谢柳掌教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柳舒宁愣了一下:“你这是同意了?”
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同意了。”谢知简点头。
“既然我搅黄了柳掌教的好事,那便该由我赔给你的。”
“日后还请柳掌教多担待。”
柳舒宁总觉得有点不对,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算好了,在这等着她呢?
“我跟你说,我私底下很难伺候的,你别后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柳掌教放心,我很会伺候不好伺候的人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的。”
“好。”
......
在坡上画完了一幅满意的画作准备收工了的莫书山伸了个懒腰:“知简,我跟你说,你师兄我这画技又有所长进了,唉,我算是理解独孤求败的感觉了。”
他站起身笑着往后看:“人呢?”
“唉,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