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干净?”
严桂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他死死抓着栏杆。
“陆诚,你太嫩了。”
狞笑一声,他脸上的皮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
“你以为抓了我,这事儿就完了?”
“你以为那两具尸骨,是我一个人能填进去的?”
他猛地转过身,抬起手,直直指向旁听席第二排,那个正准备偷偷溜走的秃顶男人。
“王华茂!你跑什么?”
严桂良的声音尖锐嘶哑,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疯劲。
“2021年6月18号,那天晚上是你亲自开着路虎进的学校。”
“你说要找个干净、听话、还要会跳舞的。”
“我把高二三班的那个特长生送到了你的车上。”
“那女孩回来后子宫破裂,是你给了三百万封口费!”
“那笔钱走的还是你公司的慈善助学基金!”
全场哗然。
镜头瞬间对准了那个秃顶男人。
华茂地产董事长,王华茂。
平日里在电视上大谈企业责任的慈善家。
此时正用西装外套挡着脸,拼命往人群里钻。
“还有你!李长山!”
严桂良根本没打算停,手指又指向角落里一个戴口罩的老头。
“市里刚退下来的老领导是吧?”
“你说你腰不好,喜欢年纪小的,还要那种没发育完全的。”
“初中部那个叫小红的丫头,才十三岁!”
“她在红色房间里跪了一整夜,第二天连路都走不了!”
“你当时怎么说的?”
严桂良模仿着对方那副道貌岸然的语气:
“那是为了帮她开阔眼界,接受精英教育的熏陶。”
“去你妈的熏陶!”
严桂良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地上,彻底疯了。
“老子给你们拉了十年的皮条!”
“帮你们洗了十年的黑钱!”
“现在出事了,你们想把老子一个人扔在火坑里?”
“做梦!”
“要死大家一起死!谁特么也别想干净!”
旁听席彻底乱了套。
这哪里是庭审现场,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大人物们。
此刻一个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有人捂着脸往桌子底下钻。
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拨打电话咆哮。
还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让开!我有心脏病!我要去医院!”
那个王华茂推开挡路的人,踉踉跄跄冲向大门。
“砰!”
大门紧闭。
赵小川黑着脸站在门口,身后是一排荷枪实弹的特警。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王华茂那肥硕的肚子上。
“回去坐好。”
“心脏病发作了?没事。”
“法医就在旁边,死了也能给你开证明。”
王华茂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杀猪般嚎叫。
“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我有律师!我要告你!”
就在这时,原告席上传来一声轻笑。
陆诚慢条斯理地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告警察?”
“王总,我觉得你还是先担心一下怎么跟法官解释这个吧。”
陆诚把U盘递给书记员,转头看向审判席。
“审判长,这是我方技术顾问刚才恢复的一份电子账本。”
“数据来源是育婴中学财务室那台被格式化了三次的电脑。”
“里面详细记录了过去十年,学校接收的所有‘特殊赞助费’。”
陆诚指了指大屏幕。
冯锐的技术确实没得说。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清晰得连小数点都看得见。
“2021年6月19日,华茂地产转入助学金300万元。”
“备注:高二三班,特长生安置费。”
“2022年……”
每一笔账目,都与刚才严桂良的爆料严丝合缝。
时间、人物、金额,构成了完美的闭环。
这是铁证。
这不仅仅是严桂良一个人的口供,这是要把整个利益集团一锅端。
“完了……全完了……”
王华茂停止了嚎叫,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旁听席上的那些“贵宾”们,一个个抖若筛糠。
他们看着陆诚的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死神的绝望。
这个疯子律师,他是真的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法槌重重落下。
“法警,控制现场所有涉案人员!”
“一个都不许走!”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被告席角落里当鸵鸟的张铁军,突然跪下了。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把学生当狗训的安保主任。
此刻看着自己的靠山一个个倒台,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也说!”
张铁军一边磕头一边嚎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两个孩子不是意外!”
“是校长……是严桂良让我干的!”
“那天晚上,那个男生想带着女生逃跑,被抓回来了。”
“严桂良说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留着是个祸害。”
“他就让我把他们打晕,扔进还没干的水泥基座里。”
张铁军指着严桂良,声音抖得厉害。
“那辆水泥搅拌车是半夜进来的。”
“司机叫刘老三,现在就在城西那个搅拌站干活!”
“严桂良当时就在旁边抽烟!”
“他还说……说这就是最好的教材,让那些不听话的学生看看下场!”
“我有录音!我手机里有录音!”
张铁军为了活命,把最后的底裤都扒了下来。
“为了防着严桂良过河拆桥,我每次干脏活都录了音!”
全场死寂。
只有张铁军那凄厉的哭喊声在回荡。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不动了。
所有人都被这地狱般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
严桂良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帝国,他编织的那张巨大的关系网。
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陆诚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狗咬狗的大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义或许会迟到。
但在他陆诚这里,正义只会迟到,绝不会缺席。
而且往往是以最残暴的方式降临。
“审判长。”
陆诚整理了一下领带,准备做最后的陈词。
【叮!警告!危机预警触发!】
【危险等级:红色(极度致命)!】
【目标锁定:被告席!】
【倒计时:3秒!】
脑海中突然炸响的警报声,让陆诚心脏猛地一缩。
那股强烈的心悸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不仅是被告席。
那股杀意,甚至笼罩了整个法庭前区。
怎么回事?
严桂良已经是个死人了,谁还要杀他?
还是说……
有人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不想让他吐出更多的人?
陆诚下意识地扫视全场。
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旁听席第三排。
那里坐着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穿着灰色的夹克,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学生家长。
从开庭到现在,他一直很安静。
甚至连刚才严桂良爆料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就在陆诚看过去的瞬间。
那个男人动了。
他的手伸进了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公文包里。
“小心!”
陆诚厉喝一声。
但这声音还没传出去,就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淹没。
滋啦——!
法庭内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
啪!
整个第一审判庭,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断电了!
这可是魔都中院!
居然在庭审直播的过程中断电了?
人群瞬间炸锅,尖叫声、桌椅碰撞声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别挤!踩到我了!”
黑暗中,陆诚却根本没空去管这些。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脑海中的系统雷达却清晰地标出了那个红点的位置。
那个红点正在高速移动。
越过了隔离栏。
冲向了被告席。
那是严桂良的位置!
“赵小川!被告席!”
陆诚吼了一嗓子,同时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单手撑住原告席的桌面。
整个人如同一头在黑暗中捕猎的豹子,借力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
那个杀手显然是个练家子,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废话。
他的目标很明确——让严桂良永远闭嘴。
严桂良还坐在那里发愣。
他甚至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杀手手里握着一把陶瓷刀。
这种刀不含金属,安检门根本扫不出来。
而且锋利无比,割断颈动脉只需要轻轻一划。
“噗!”
那是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
距离严桂良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厘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黑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陆诚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格挡动作。
他只能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肉身冲撞。
“砰!”
两具身体在黑暗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个杀手闷哼一声,动作偏了一寸。
陶瓷刀擦着严桂良的耳朵划了过去。
带起一串温热的血珠。
“啊——!”
严桂良这才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有人杀我!救命啊!”
陆诚死死抱住那个杀手的腰,两人从被告席上滚落下去。
重重摔在地板上。
杀手的反应极快。
一击不中,反手就是一刀扎向陆诚的后心。
陆诚虽然有【格斗大师】技能傍身。
但在这种狭窄、黑暗且混乱的环境下,根本施展不开。
他只能凭着本能侧身一滚。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