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有回头看石碗,他一把抓住脾光球塞进储物空间里,转身就往来的方向跑。
但来路被老诡堵住了,灰白色的身体横亘在螺旋纹中央,上百张嘴同时张合,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林野换了方向,从石柱侧面的空隙里钻过去。
地厅的墙壁上有另一条通道,比走廊窄得多,黑漆漆的看不见深浅。
林野没有犹豫,侧着身子钻进那条窄道。
背后的老诡追了过来,身体挤进窄道入口的时候被卡住了一瞬,但它的身体表面那些竖着的嘴同时张开又合拢,把砖壁啃掉了一层,硬是挤了进来。
林野在窄道里跑,跑不了太快,通道太窄了,他几乎是蹭着两边的墙壁在往前挪。
身后的老诡挤得慢一些,但它一直在追,那种呼吸声越来越近,酸腐味也越来越浓。
窄道拐了一个弯,他突然冲了出去,面前是另一间小一些的地室。
地室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碎裂的陶罐和生锈的金属器皿,地面上散落着灰白色的碎骨。
地室的另一侧有一条向上的楼梯,台阶比来时的楼梯更陡。
林野爬上楼梯,顶部的出口被一块木板盖着。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木板松了,外面透进来灰白色的光。
他又顶了一下,木板被掀开,他爬了出去,落在一片空地上。
四周是低矮的平房和坍塌的院墙,林野认出来了,这是铁板周围那片区域,但他出来的位置在铁板南侧很远的地方,距离那块入口铁板至少有四五百米。
林野弯着腰喘了两口,地底传来一阵震动,老诡没有放弃追他。
林野站起来环顾四周,确定了方向就朝小平和小安藏身的那座砖窑跑过去。
小平和小安蹲在碎砖堆后面,两个小家伙看到他进来都松了一口气。
林野把他们抱起来,正要说话,砖窑外面传来了一个低沉平缓的声音。
“你出来了。”
长袍身影坐在砖窑对面一栋矮楼的二楼窗台上,双腿悬在窗外,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它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慢悠悠地说:“你居然能拿到脾,怪不得诡异游戏能被你逼到这种地步,不过……那个老诡追你追得很紧呐,你身上全是它的气味。”
林野抱着两个孩子站在砖窑里没有动,长袍身影堵在砖窑外面,老诡正在从地底接近他站着的位置,他夹在中间,两边都打不过。
“金手指。”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提示:它们两个之间有距离,老诡不会主动攻击游戏的分身,游戏的分身也不一定会先打老诡。但如果你把它们引到同一个点上……】
林野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从砖窑的破门里走了出来。
长袍身影从二楼窗台上跳下来,落在街面上。
就在这个时候,林野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只灰白色的、布满竖嘴的触手从裂缝里蹿出来,卷向他的脚踝。
林野往侧面跳了一步,那根触手卷了个空,砸在长袍身影面前三步远的土地上,碎土飞溅。
长袍身影退了一步,它的目光从林野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根触手上面。
林野脚下的裂缝还在扩大,第二根触手从裂缝里蹿出来,这次对准的是长袍身影的方向。
长袍身影侧身避开,袍子的下摆被触手边缘扫了一下,布料上留下一道灰白色的痕迹。
老诡的本体从地底顶了出来,比林野在地下室里看到的更大,灰白色的身体表面那些竖嘴全部张开了。
它的身体碾过地面,碎砖和泥土被推成两排高高的土堆,那些曾经排列整齐的碎骨被它撞得四散飞溅。
长袍身影往后退了几步,兜帽下面那道缝隙转向了老诡的方向。
它的语气比刚才多了一点警惕:“出现了。”
老诡身体中部那道大口子裂开,细长的触须从里面探出来,五瓣的花状末端在空中张开又合拢,像在辨认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它的触须转了一圈之后,对准了长袍身影的方向。
林野缩回砖窑的门框后面,把自己的身体贴在碎砖堆旁边。
他把储物空间里的避光球往里塞得更深,然后用那件灰袍子彻底包裹住脾光球的气息。
【提示:气息锁住了,你只要不主动出手,它分不清避在谁身上。】
老诡的触须在长袍身影面前停住了。
它的身体表面那些竖嘴张合的速度加快了,发出一种急促的咔嗒声,像某种信号。
触须的五瓣末端突然收拢成一根尖刺,朝着长袍身影的胸口刺了过去。
长袍身影的双手同时抬起,两道弧线交叉着劈向触须。
触须被弧线切断了半截,断掉的那部分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但老诡没有退,它的身体往前涌了一大截,把长袍身影逼退了好几步。
林野从砖窑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林野见状,拿起镰刀冲了过去,长袍身影下意识挥出一道弧线,林野被击飞几米远。
好不容易停下来后,林野吐出一口鲜血,朝着长袍身影不甘心地伸出手,用虚弱又急促的语气开口:“咳……咳……我的脾……你把我的脾抢走了……”
长袍身影偏了一下头,兜帽下面的缝隙转向林野的方向,它还没开口,老诡的反应更快。
它的触须猛地转向长袍身影,又缩回来,像是在判断到底谁身上有脾的气息。
林野把灰袍子的边缘从储物空间里扯出来一小截,让那件袍子上残留的老诡气味飘散在空气中。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扯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往后退了几步,好像要逃走又好像力不从心。
“我说了脾不在我身上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长袍身影看了他一眼,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冷得发亮。
它已经猜到了林野在做什么,但老诡不会猜,老诡只会根据气味判断。
脾的气息虽然在灰袍子里被锁住了,但袍子本身来自一个跟它同源的老诡,同类的气味和脾的气息混在一起,刺激得它狂躁。
老诡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扑,上百张嘴同时张开,喷出一片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朝着长袍身影的方向涌过去,覆盖了长袍身影站立的那片区域。
长袍身影从雾气里闪出来,袍子的袖口被雾气腐蚀出了一排细密的洞眼。
它真的被激怒了。
长袍身影的双臂同时展开,两条弧线在空中划出交叉的轨迹,弧线的宽度比之前粗了一倍不止。
透明的弧线撞上老诡的身体,从它的侧面切进去,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灰白色的液体从伤口里喷溅出来,洒了一地。
而林野哪还有什么虚弱的样子,噌的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趁这个间隙转身钻进了砖窑后方的一条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