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寒点头。“走。”
两人朝北城的方向走去。身后，太初殿的宫殿中，洛无双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她低声说，“六转真仙，敢接本座的条件。这个人的野心，不小。”
身后，一个黑影从阴影中走出。“分舵主，要不要派人盯着他们？”
洛无双摇头。“不用。他们不是普通人。盯得太紧，反而会惹怒他们。”她顿了顿，“把消息传给玄天宗和无极宫。就说，暗墟族总舵要被人端了。让他们也派人去。”
黑影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分舵主，您这是——”
“坐山观虎斗。”洛无双的笑容变得冰冷，“让他们三方互相消耗。无论谁赢，太初殿都是赢家。”
黑影沉默了片刻。“高明。”
洛无双没有再说话。她看着韩铮和独孤寒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六转真仙，一拳打死七转天仙。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可惜，你拿的是玄一的传承。玄天宗不会放过你。无极宫也不会放过你。”她低声说，“本座倒是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北城，地下最深处。
韩铮和独孤寒站在一道封印前。封印是一道黑色的光幕，表面流转着血红色的能量纹路，纹路的密度是之前那些据点的百倍。光幕上有细碎的电弧在穿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气息。
暗墟族总舵的入口。
韩铮伸手按在光幕上。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将他的手弹开。掌心焦黑一片，隐隐作痛。八转天仙级别的封印，不是他能强行打破的。
独孤寒拔剑，一剑斩在光幕上。“铛——！！！”火花四溅，光幕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剑痕，但没有碎。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太硬了。”独孤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韩铮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太初殿客卿令，按在光幕上。
令牌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与血红色的纹路交织。光幕剧烈震颤，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然后炸开——黑色的碎片四溅，血红色的火焰在空中飘散。
封印碎了。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血红色的晶石，晶石中封冻着无数强者的尸体——有人形，有兽形，有半人半兽。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中，有的张嘴尖叫，有的抓挠晶壁，有的蜷缩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甜腥，吸入肺腑让人喉咙发紧。
韩铮迈步走入通道。独孤寒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
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的大殿。大殿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颗血红色的星辰。大殿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红色晶石——暗墟族总舵的本源晶石。晶石内部有一团血红色的火焰在跳动，火焰的形状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眼睛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八转天仙级别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晶石下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身高一丈，通体暗金色，浑身覆盖着血红色的鳞甲。他的面容狰狞，额头上生着四根弯曲的角，角尖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他的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血红色的长戟，戟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火焰。他的气息——八转天仙。
暗墟族天仙域总舵主。
“六转真仙，八转真仙。”总舵主开口，声音低沉，如同金属摩擦，“两个真仙，能打破本座的封印。你们的战力不错。但真仙和天仙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你们赢不了本座。”
韩铮看着他。“试试。”
总舵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找死。”他一戟刺出，戟尖撕裂虚空，一道血红色的能量光束朝韩铮射来。光束所过之处，虚空崩塌，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韩铮没有退。他一拳轰出，拳劲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与光束碰撞。“轰——！！！”刺目的光芒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韩铮倒退了三步，拳头上焦黑一片。总舵主纹丝不动。
“接住了。六转真仙，能接住本座一击。”总舵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肉身很强。但你的修为太低。低到本座十招之内，必斩你。”
韩铮没有说话。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金色火焰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他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上，拳头上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光膜。光膜表面有复杂的能量纹路在流动，纹路中隐约有星辰在生灭。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玄一传承中的一句话——“真仙之力，不在于力量的多少，而在于对力量的理解。”
他睁开眼，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是六转真仙的力量，而是七转。他在战斗中突破。
拳劲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中有一条金色真龙在翱翔。真龙张开巨口，朝总舵主扑去。总舵主举戟格挡，“铛——！！！”长戟断裂，碎片四溅。真龙穿过碎片，轰在总舵主的胸口。
鳞甲碎裂，胸口凹陷，总舵主倒飞而出，撞在大殿的墙壁上。墙壁炸裂，碎石将他掩埋。
一拳，八转天仙，重伤。
独孤寒看着韩铮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战斗中突破？七转真仙？”
韩铮收回拳头，大口喘息。他的拳头鲜血淋漓，虎口崩裂，指骨断裂了两根。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总舵主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血，鳞甲碎裂大半，一只眼睛瞎了。他看着韩铮，眼中的杀意变成了恐惧。“你——七转真仙——怎么可能——”
韩铮走到他面前。“暗墟族的宝库在哪？”
总舵主的嘴唇颤抖。“在——在大殿后面——密室中——你拿了也活不了——暗墟神教不会放过你——”
韩铮一掌拍碎他的头颅。
他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独孤寒跟在身后。密室的门是血红色的，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宝”字。韩铮一拳轰开。
密室中，堆满了天仙晶和天仙级别的宝物。数量之多，让韩铮都微微动容。他抬手一挥，将所有的东西收入储物戒指。
“走。”韩铮说。
两人走出暗墟族总舵，穿过通道，回到北城的街道上。身后，暗墟族总舵的封印开始崩塌，血红色的光芒从地下涌出，将北城的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远处，太初殿的宫殿中，洛无双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血红色的光柱，嘴角微微上扬。
“暗墟族总舵，灭了。”她低声说，“韩铮，你真让本座刮目相看。”
玄天宗的分舵中，一个老者站在高塔上，看着北城的方向，脸色阴沉。
“韩铮。拿了玄一的传承，又灭了暗墟族总舵。”他的声音冰冷，“这个人，不能留。”
无极宫的分舵中，一个白衣女子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血红色的光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韩铮。有意思。”她低声说，“本座倒是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北城的街道上，韩铮和独孤寒走在夜色中。银白色的天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去哪？”独孤寒问。
韩铮望向东城的方向。“玄天宗。”
独孤寒的手按在剑柄上。“现在？”
“不。先突破。”韩铮说，“七转真仙不够。至少九转。”
独孤寒点头。“那就闭关。”
两人朝北城的深处走去。那里，有暗墟族留下的废墟，也有天仙城最便宜的修炼室。夜风吹过，带起细碎的沙尘，打在脸上有些疼。远处，三大势力的探子在暗中窥探，但没有人敢靠近。
韩铮和独孤寒消失在黑暗中。身后，暗墟族总舵的废墟还在燃烧，火焰在银白色天光中跳跃，映红了周围的建筑。
……
北城地下最深处，一间简陋的修炼室中，韩铮盘膝而坐。
修炼室不大，方圆三丈，墙壁是黑色的岩石，表面有粗糙的裂纹。头顶嵌着一颗暗金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整间密室照得如同黄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岩石的土腥气，混着暗墟族总舵废墟中飘来的焦糊味，吸入肺腑让人喉咙发紧。独孤寒坐在门口，背靠着铁门，长剑横在膝上，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在打瞌睡，但他的神识一直笼罩着整条走廊。
七天。他们在这里待了七天。
韩铮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暗墟族总舵宝库中的所有天仙晶，堆在身前。晶石堆成一座小山，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将密室照得通红。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晶石堆上，丹田中的金色火焰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晶石中的能量被漩涡牵引，疯狂涌入体内，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天仙之力。不是鸿蒙之气，不是真仙之力，而是更高一个层次的力量。冰冷，顺滑，如同液态的寒冰，在经脉中奔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地底的暗河在咆哮。经脉被撑得剧痛，像是要被撕裂，但韩铮咬牙坚持，引导天仙之力按照玄一传承中的路线运转。
每一次循环，天仙之力都凝练一分，经脉都宽阔一分。丹田中的金色火焰在天仙之力的刺激下越烧越旺，从金色变成白金色，从白金色变成透明色。透明的火焰中，那条金色真龙睁开眼，龙目中闪过一道血红色的光芒。
修为在攀升。七转真仙的瓶颈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三天后，晶石耗尽。韩铮睁开眼，眼中血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修为稳固在七转真仙巅峰，距离八转只差一次渡劫。但天仙劫不是真仙劫，在天仙域渡天仙劫，会被天仙域的天地法则锁定，引来更强的天雷。他需要准备。
“突破了？”独孤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七转巅峰。”韩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还差一次渡劫。”
独孤寒睁开眼，看着他。“你的修炼速度，太快了。”
韩铮没有说话。他走到门前，推开铁门。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的暗红色灯光在闪烁。走廊的墙壁上有干涸的血迹，是暗墟族留下的，已经变成暗黑色的硬块，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两人走出修炼室，穿过走廊，回到北城的街道上。
北城的天空依旧是银白色的，但比七天前更加阴沉。云层低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远处，暗墟族总舵的废墟还在冒烟，黑色的浓烟在银白色天光中格外醒目。废墟周围有几个散修在翻找残骸，试图找到遗漏的宝物，但他们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接下来去哪？”独孤寒问。
韩铮正要回答，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南城的方向飞来，速度快到极致，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焰。片刻后，流光落在他们面前，化作一个青年。
苏远。太初殿的执事，五转天仙。他的银白色长袍上沾了些灰尘，但笑容依旧温和。
“两位道友，又见面了。”苏远拱手行礼，“分舵主有请。”
韩铮看着他。“什么事？”
苏远的笑容不变。“天仙古境即将开启。分舵主想邀请两位道友一起探索。”
韩铮的眉头微微皱起。“天仙古境？”
苏远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韩铮。“这是天仙古境的情报。古境在天仙域的极东之地，每万年开启一次，里面有天仙境完整传承。三大势力都会派人进入，散修也有机会。但古境中凶险无比，没有天仙级别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韩铮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幅星图在脑海中展开，标注了天仙古境的位置、地形、以及守护者的分布。古境分三层，每层有守护者，最深处有天仙本源晶石——炼化后可突破天仙境。
“分舵主的意思是，太初殿提供情报和资源，两位道友负责战斗。古境中的宝物，太初殿拿四成，两位拿六成。”苏远顿了顿，“分舵主说了，这是公平交易。”
独孤寒冷哼。“太初殿不是有七转八转的天仙吗？为什么找我们？”
苏远苦笑。“三大势力之间有协议，古境中不能内斗。但散修不在协议之内。两位道友出手，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