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龙飞扬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宿醉般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红药。
昨晚用真气帮她稳住伤势后,这女人就一直睡得死沉,只是眉头始终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电话是李乐乐打来的,声音焦急得快要哭了。
“飞扬哥!你在哪啊?陈总今天早上来公司,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问你为什么没来上班,我……我没敢说你没请假……”
龙飞扬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半了。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看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女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唔……”
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红药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在龙飞扬的脸上。
“飞扬……哥哥?”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了往日的娇媚,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弱。
“我还……活着?”
“命硬。”龙飞扬言简意赅,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你身体里,有封印。”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红药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比她受伤时还要苍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
那是姜家最核心的秘密,是套在她脖子上的血脉枷锁!除了家族最核心的几个长老,根本无人知晓!
龙飞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所以,你一直缠着我,不是真的想以身相许,是想找个能帮你解开封印的人。”
红药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想反驳,想维持自己最后的骄傲,可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所有伪装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哭得泣不成声。
“我……我没有骗你……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是真的……我只是……我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就是一只需要依附强者的菟丝花,一旦被家族抛弃,等待她的就是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然后凄惨地死去。
而龙飞扬,是她溺水时,能看到的唯一一根浮木。
就在这时。
“飞扬哥!我们给你送早餐来啦!”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龙灵儿和龙宛儿姐妹俩,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盒,出现在那扇破烂的门口。
然后,两人都僵住了。
她们看着屋里的景象——破烂的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自家大哥一脸凝重地坐在床边,而床上,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绝色美女。
龙灵儿的嘴巴,缓缓张成了“O”型。
她看看龙飞扬,又看看床上的红药,最后凑到龙宛儿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但整个房间都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草,宛儿,飞扬哥玩得可真花啊……这是金屋藏娇?还是……战损版的?”
龙宛儿没有理会她的搞怪,只是目光在红药身上扫了一眼,便落在了她腹部的伤口上,眉头微蹙。
“哥,她伤得很重。”
龙飞扬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别瞎说,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
门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陈梦辰。
她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像是凝结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办公室的骚乱。
李乐乐的支支吾吾。
电话打不通的忙音。
一路上所有的焦躁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尽数化为了刺骨的冰冷。
她的视线,越过搞怪的龙灵儿和专业的龙宛儿,精准地落在了床上的红药身上。
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女人,她认得。
就是前几天在公司大闹,不知廉耻地说要“以身相许”的妖精。
此刻,她衣衫半褪,香肩裸露,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副刚被欺负过的柔弱模样,正楚楚可怜地看着龙飞扬。
而龙飞扬,就坐在她的床边。
整个场面,暧昧得让人作呕。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都穿透了墙壁,聚焦在此刻。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龙灵儿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闭上了嘴,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梦辰,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龙飞扬站起身,只觉得口干舌燥。
这种场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陈梦辰却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红药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她只是盯着龙飞扬,良久。
龙飞扬刚想说点什么,陈梦辰开口了。
“龙飞扬。”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雪花。
“你被解雇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
那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斩断了所有纠缠。
“梦辰!”
龙飞扬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追出去。
“飞扬哥哥……”
床上的红药,却在这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惊慌。
“对不起……是不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龙飞扬的脚步,就这么硬生生被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