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谷里的风刮得像刀子。十二台十米高的重型机甲同时抬起机械臂,掌心炮的幽蓝光芒连成一片,把漫天飞雪都映成了鬼火般的颜色。
肩头站着的黑袍护法们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龙飞扬被轰成渣的画面。
龙飞扬连眼皮都没抬。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的血色雷鞭,手腕一抖。
啪!
一记脆响。
血红色的雷光顺着鞭身狂涌而出,化作一张覆盖半个雪谷的雷电巨网。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十二台机甲,连同上面的黑袍护法,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九九无量劫的残余力量劈成了满地冒烟的焦炭。
“走吧,这破地方待够了。”龙飞扬把雷鞭重新缠回腰上,揽住叶知秋,提溜起月蚀,一脚踹碎了前方那道摇摇欲坠的空间壁垒。
昆仑虚外围,修罗秘境的入口广场。
两扇高达数十丈的青铜石门紧紧关闭着。门外黑压压围了上千号人,各路仙门修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正中央搭着个奢华的凉棚,长生殿外门门主赵无极正端着紫砂壶,优哉游哉地品着灵茶。
“赵门主,您说这次秘境开启,血河老祖他老人家能拿到修罗殿的传承吗?”旁边一个溜须拍马的小宗门掌门点头哈腰地问。
赵无极冷哼一声,放下茶壶:“废话!老祖乃是元婴初期的大能,加上林先生派出的神使大人,还有那五位元婴同道助阵。这等阵容,别说区区一个修罗秘境,就是踏平半个昆仑虚都够了!”
“是是是,长生殿威武!”
“那几个不知死活溜进去的散修,估计连骨头渣子都被老祖拿去喂血海了。”
众人正吹捧着,前方的青铜石门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嘎吱——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边开启,一股夹杂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冷风从门缝里吹了出来。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准备迎接血河老祖凯旋。
赵无极更是赶紧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最前面,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高呼:“恭迎血河老祖得胜归来!”
后面的上千修士也十分懂事地跟着齐刷刷跪倒一片:“恭迎老祖!”
门缝越来越大,三道人影从阴暗的甬道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年轻男人,上衣碎成了布条,露出精壮的肌肉,腰上缠着根滋滋冒火星的红绳子,嘴里还叼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左边跟着个背着破剑的冷清美女,右边是个正在撕棒棒糖包装纸的娇俏少女。
三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连根头发丝都没少,毫发无损。
全场死一般寂静。
赵无极跪在地上,抬起头,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门后,空空如也。
“你们……你们是谁?”赵无极指着龙飞扬,声音有点发飘,“血河老祖呢?神使大人呢?还有那五位元婴前辈呢?”
龙飞扬吐出一口青烟,弹了弹烟灰:“哦,你说那几个老骨头和铁疙瘩啊。”
他指了指青铜门里面,“在里头凑了一桌麻将,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估计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放肆!”赵无极身旁的一个金丹期护法跳了起来,拔出长剑指着龙飞扬,“哪来的野小子,敢咒我们老祖!说,你们用了什么卑鄙手段逃出来的!”
各路仙门中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指指点点。
“这三个散修肯定是在外围躲着,运气好才没死。”
“赶紧把他们在秘境里捞到的好处交出来!”
“对!交出储物袋,饶你们不死!”
月蚀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十三号,这帮白痴比里面那些老怪物还吵。”
叶知秋手腕一翻,玲珑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冰火剑罡在剑刃上流转,准备动手。
龙飞扬按住她的手背,把她拉到身后。
“跟这帮垃圾动手,脏了你的剑。”
他往前迈了半步。
就这半步。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股暗红色的气柱从龙飞扬天灵盖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丹田内,那个三寸大小的修罗元婴猛然睁开双眼。
超越了普通元婴初期的威压,如同十万座大山,毫无保留地砸向广场上的上千名修士。
咔咔咔。
那是骨头不堪重负发出错位的声音。
刚才还叫嚣着要抢储物袋的修士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无形的重压死死按在了地上。
坚硬的青石地板以龙飞扬为中心,像蜘蛛网一样寸寸碎裂,蔓延到广场边缘。
上千人,五体投地,趴在碎石和泥土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修为稍低的筑基期修士,直接被压得狂喷鲜血,昏死过去。
那个拔剑指着龙飞扬的金丹期护法,双膝粉碎性骨折,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元……元婴期大能!”
不知道是谁用漏风的嗓子喊出了这五个字,声音里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赵无极离得最近,承受的威压也最重。
他引以为傲的金丹后期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疯狂往下流,砸在地上。一股腥臊味从他裤裆里散发出来,黄色的液体洇湿了青石板。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长生殿外门门主,当场吓尿了。
龙飞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问我,血河老鬼在哪?”
龙飞扬抬起脚,踩在赵无极的脑袋上,把他的脸狠狠碾进泥土里。
“他被我抽干了元婴,连渣都没剩。林卫国的那个铁疙瘩,被我捏爆了核心。至于另外五个老家伙,被我用反物质炸弹送上了西天。”
龙飞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一把把生锈的铁锯,来回拉扯着他们的神经。
“现在,你还想让我交储物袋吗?”
赵无极拼命摇头,脸在碎石上蹭得血肉模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不……不敢了!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就是个看门的,不关我的事啊!”
“长生殿是吧。”龙飞扬脚下微微发力,赵无极的头骨发出危险的嘎吱声,“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滚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殿主,洗干净脖子等着,这盘棋,老子刚开始下。”龙飞扬移开脚。
赵无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头都不敢回。
“等等。”龙飞扬叫住他。
赵无极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前……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这外门,看着碍眼。”
赵无极也是个狠人,为了活命,他扯着嗓子对着全场吼道:“从今天起,长生殿外门就此解散!谁敢再提长生殿三个字,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说完,他双手奉上自己的储物戒指,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广场,跑得比兔子还快。
龙飞扬收起威压。
压在众人身上的大山终于移开,但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全都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装死。
龙飞扬捡起赵无极的储物戒指,掂了掂,随手扔给月蚀:“拿去买糖吃。”
他又转头看向叶知秋。
刚才在秘境里硬扛元婴老怪的攻击,叶知秋强撑着没表现出来,现在威压一撤,她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
龙飞扬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横抱起来。
“你干嘛……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叶知秋挣扎了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
“看就看,谁敢多嘴,我挖了他眼睛。”龙飞扬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月蚀在后面咬着棒棒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酸臭味。十三号,我们现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