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款待。”
龙飞扬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坑底那摊破铜烂铁里,林卫国彻底没音了。机械脑袋上的电子眼爆出一连串火花,彻底报废。
这老家伙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个全尸都没混上。
龙飞扬抬脚踩在变形的钢铁王座上。
脚跟发力。
金属受压变形的酸牙声响起。
伪神核心外层的特种防弹玻璃碎成一地渣子。
他伸手进去,掐住那块忽明忽暗的多面体晶核。
这东西是林卫国的备用大脑,里面藏着这老疯子毕生的研究数据和记忆备份。
修罗真气顺着指尖钻进晶核。
霸道的真气直接撕开所有防火墙,长驱直入。
龙飞扬闭上眼。
海量的信息流冲进脑海。
地下实验室。冰冷的解剖台。惨叫的实验体。各种基因序列的重组画面。
画面快速闪动。
场景变了。
不再是阴暗的地下,而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白色宫殿。
宫殿周围,粗大的青铜锁链拴着几头体型庞大的异兽。那些异兽的气息,随便拎一头出来,都不亚于刚才那个长生真仙。
林卫国跪在白玉铺成的地板上。
没错。
不可一世的林卫国,长生殿幕后的主宰,把修仙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怪物,现在活脱脱一条趴在地上的狗。
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白袍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画面,看不清五官。白袍边缘绣着金色的繁复花纹,透着高高在上的威压。
白袍男人随手丢给林卫国一个黑色的金属魔方。
“去吧,把下界的牧场打理好。等果实熟了,本座亲自来收割。”
这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完全没把人当人看,完全是吩咐农夫照看猪圈的架势。
林卫国磕头如捣蒜,连声称是。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晶核承载不住修罗真气的冲击,化作一撮灰白色的粉末,顺着龙飞扬的指缝漏到地上。
龙飞扬睁开眼。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地上啐了一口。
“搞半天,你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人。”
原来所谓的神降计划,所谓的源计划,全是个幌子。
林卫国自以为是棋手,其实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他充其量就是个看门狗,帮别人看着这片名为“地球”的果园。
那些躲在幕后的人,才是真正的黑手。
“十三号,你刚才吃错药了?”
月蚀凑了过来。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烦躁地晃荡,她在离龙飞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这女人的动物直觉准得很。
刚突破元婴大圆满的龙飞扬,现在就是个人形核弹。随便漏点气机出来,都能把她这只九尾天狐压趴下。
“你才吃错药了。老子这是在补充营养。”
龙飞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补充营养?你把反生命病毒当饭吃,也不怕拉肚子。”
月蚀翻了个白眼,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缩了缩。
龙飞扬懒得搭理这只狐狸,转身朝叶知秋走去。
叶知秋盘腿坐在废墟上,怀里抱着龙母。
太古玲珑心的白光越来越弱。叶知秋额头上全是汗,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为了护住龙母的心脉,她把自己的本源都快榨干了。
“行了,别硬撑。再撑下去,你该变干尸了。”
龙飞扬走过去,单手按在叶知秋的肩膀上。
刚炼化的高质量生机,顺着掌心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阴阳交融的真气一入体,叶知秋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她脸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轻咬着下唇,没吭声。
“怎么?占我便宜上瘾了?”龙飞扬挑起半边眉毛,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出言调侃。
叶知秋瞪了他一眼,把位置让出来。
“少贫嘴。你妈的情况很糟。”她擦了把汗,语气严肃,“经脉全废了,五脏六腑全是针眼。林卫国把她当成提款机,抽了十几年。能留一口气,已经是奇迹。”
龙飞扬没接话。
他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
那是他母亲。
记忆里那个总爱笑、说话温温柔柔的女人,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全白了,眼窝深陷,皮肤比纸还薄。
龙飞扬鼻子发酸。
他这人平时吊儿郎当,天塌下来当被子盖,可看到亲娘被折磨成这样,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他把手搭在母亲干瘪的手腕上。
元婴大圆满的真气,化作最温和的春雨,一点一点滋润着那些枯竭的经脉。
修罗真气本来是杀人的玩意儿,硬是被他逼出了治病救人的功效。
过了小半个钟头。
龙母的眼皮动了动。
手指微微蜷缩。
“妈。”
龙飞扬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女人睁开眼。
眼睛浑浊,没有焦距。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才看清眼前的人。
“飞扬……”
声音很轻,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是我。我来接你回家。”龙飞扬握紧那只枯瘦的手。
龙母没有哭,也没有激动。
她看着龙飞扬,眼里反而多了一层深深的担忧。
“你不该来。”
她咳嗽了两声,反手抓住龙飞扬的胳膊,力气大得反常。
“林卫国……他不是主谋。”
“我知道。”龙飞扬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刚才搜了他的记忆。那老小子就是条看门狗。背后还有人。”
龙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长大了。比你爸当年还要强。”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以为零号实验室是用来做实验的?错了。那是个传送阵。”
龙飞扬抬高音量。
“传送阵?”
“对。林卫国抽我的血,抽我的神魂,是为了给传送阵充能。”
龙母语速加快,生怕自己撑不住,“他们把这个世界叫作‘下界牧场’。我们所有人,都是他们圈养的牲口。”
月蚀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大婶,你这话有点夸张吧?本狐仙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把我当牲口。”
龙母看了月蚀一眼,没理会她,目光死死盯着龙飞扬。
“林卫国的神降计划,根本不是为了制造神明。他是想打开通道,把那些真正的收割者引下来!”
“他们要收割什么?”龙飞扬问。
“气运。灵脉。还有所有高阶修士的元婴和神魂。”龙母咬着牙,“源计划的真正目的,是筛选出最优质的‘果实’。你,你妹妹,还有这天下所有的天才,全在他们的名单上。你爸当年就是查到了这一点,才会被他们联手追杀。”
龙飞扬乐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嘎嘣脆响。
“收割我?他们牙口挺好啊,不怕崩了满嘴牙?”
他指了指脚下那堆废铁。
“刚才那个自称神明的机器壳子,已经被我当饭吃了。我倒要看看,上面那些家伙能有几斤几两。”
龙母摇头叹息。
“你根本不懂那些存在的恐怖。他们不在这个维度。零号实验室的坐标,不在地下。”
她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在天上。”
龙飞扬仰起头。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
“天上?”他摸了摸下巴。
“昆仑之巅,通天塔。”龙母说出这几个字,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眼睛一闭,又晕了过去。
叶知秋赶紧上前探了探脉搏。
“没事,只是太虚弱了,睡过去了。”
龙飞扬把母亲抱起来,动作很轻。
他转头看向月蚀。
“狐狸,会开飞舟吗?”
月蚀翻了个白眼。
“你当我是专职司机啊?本狐仙是用来战斗的!”
“少废话。去把长生殿的宝库翻一遍,能带走的全带走。咱们不能白来一趟。”龙飞扬使唤起人来毫不客气。
月蚀撇撇嘴,转身朝后山废墟掠去。打劫这种事,她还是很乐意的。
龙飞扬把母亲安顿在叶知秋怀里,自己走到长生殿废墟的最高处。
他看着北方。
通天塔。
收割者。
牧场。
这些词连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庞大得让人反胃的阴谋。
难怪林卫国临死前笑得那么猖狂。
那老疯子知道,就算自己死了,上面的主子也会来收拾残局。只要通道打开,地球上的人全得玩完。
“把地球当果园?问过老子没有。”
龙飞扬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没火机。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簇暗金色的修罗真火,把烟点燃。
吸了一大口,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在半空中散开。
“行啊。既然你们喜欢收割。”
“老子就去通天塔,把你们的镰刀全给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