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三秒。
骨殿内死寂。
林平他满脸是血，肌肉撕裂，但站在距离传送门不到半米的位置，纹丝不动。
一人一龙骨。
死死对峙。
林平视线右下角的系统面板上，【禁魔令】的击杀数还在疯狂跳动。
最终定格在23亿上。
缺口还剩下整整27个亿。
照刚才的刷新速度，他至少还需要将近三分钟才能填满。
但林平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更没有继续射箭。
他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死死盯着烛龙空洞眼眶里的幽蓝火苗。
他不能动。
他必须装到底。
面前这个活了千百年的老东西，规则力量深不可测。
哪怕自己露出极其微小的一丝破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其实还需要时间，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踹进身后那扇通往深渊的门里。
烛龙不知道【禁魔令】的升级条件。
它更不知道那个庞大的数字缺口。
在它的感知里，林平身上的“入侵者”气息已经浓郁到了临界点。
刚才林平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冷笑，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不敢赌。
它以为，林平马上就要得逞了。
它以为林平下一秒就会引爆某种能够摧毁这片骨殿的恐怖禁忌。
长久的死寂后。
骨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规则重压彻底散去。
“我们……”
沧桑的声音再次在林平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与忌惮。
“应该聊聊了。”
林平没有立刻放下手里的弓。
他保持着拉满弓弦的姿势，眼神极其冰冷。
“烛龙。”
林平开口。
尊称没了。
“前辈”这两个字被他直接摘掉，取而代之的，是直呼其名。
这种极度狂妄的态度转变，让骨殿里的气压骤然一降。
“如果一刻钟之前，你跟我说这句话，我还有耐心听。”
林平声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但是现在……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烛龙庞大的骨架微微一震。
幽蓝色的火苗闪烁了两下。
它身为远古神明，高高在上，今天却被一个凡人指着鼻子骂放屁。
但它没发作。
“我可以送你走。”
烛龙的声音放缓，不再强硬。
“安全的位置，不会是深渊。”
话音落下。
林平身后的那扇传送门，画面瞬间扭曲。
原本荒芜的土黄色平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墨绿色的平原。
那是【黄金神木】主干的边缘。
林平扫了一眼传送门里的画面，确认了外面的环境。
林平意念一动，从背包中再次拿出一张完好无损的木椅，手中的【龙息】依旧拉开这弓弦，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不够。”
林平看着烛龙。
“你还要什么？”
烛龙问。
“还要更多的东西。”
林平手指敲着桌面。
“你刚才想杀我，没杀成，现在想几句话就把我打发走？”
“说。”
烛龙的声音透着隐忍。
“外面那片海里，堆着那么多异兽的骸骨。”
林平盯着烛龙的眼睛。
“你，还有那些死了的饕餮，穷奇，梼杌……到底在等什么？”
骨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林平补充了一句。
“别拿刚才糊弄我的话来搪塞，这满海的【界源尸虫】，总不能是养着玩的吧？”
听到“界源尸虫”这四个字。
哗啦！
烛龙的巨大头骨猛地往前探了一下，骨骼摩擦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幽蓝火苗剧烈震荡。
它惊愕了。
“你……”烛龙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你怎么知道？”
“回答我的问题。”
林平不耐烦地打断。
烛龙沉默了足足十秒。
最终，它妥协了。
“等一个机会。”
烛龙的声音变得极其深沉。
“一个重现神迹，让大荒再次降临的机会。”
林平脑子转得飞快。
他将已有的线索瞬间串联。
“也就是说。”
林平身子前倾。
“这些【界源尸虫】，是在帮你们这群半死不活的老东西恢复力量。”
林平声音转冷。
“等时机到了，你们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会从这深渊里爬出去，杀死所有带【神纹】的人，对吧？”
简单。
直接。
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连遮羞布都扯得干干净净。
烛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种沉默，在林平眼里，就是最准确的答案。
“有意思。”
林平冷笑一声，靠回椅背。
“【方舟城】那帮人到处埋雷，你们就躲在底下吸血攒大招。”
林平盯着烛龙。
“但是，现在已经有三个罗盘掌控者跟我在一起。”
“白溪，青女，李无妄。他们三个人手里的罗盘，可是你们大荒的本源。”
“这个，你又该怎么解释？”
烛龙眼眶里的火苗渐渐稳固下来，它俯视着林平，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他们，是罗盘选中的人。”
“他们最终，会完成他们应该做的事，那是既定的命运。”
烛龙龙首微抬。
“而你，身上带着抹不掉的痕迹。”
“你永远，都是入侵者。”
这就是结论。
不论林平做什么，不管是应龙，还是烛龙，在这群远古神明神兽的眼里，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异类。
林平听完，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站起身。
“也许吧。”
林平走向传送门。
他在距离传送门一步的位置停下，转头看向烛龙。
“我和他们三个不一样，我也和你们这群讲究宿命的老骨头不一样。”
林平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理智。
“我不管什么神迹，也不管什么入侵者。”
“谁惹我，我就干谁。”
林平指了指身后的传送门。
“烛龙，我们以后是敌是友，取决于我离开这扇门之后，出现在哪里。”
林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挑衅的弧度。
“如果你觉得‘深渊’真能杀了我，你大可以试试，我在门后面等着你。”
说罢，林平手腕一翻。
砰！
一个巨大无比的木桶凭空出现，重重砸在苍白的骨质地面上。
里面装满了金黄色的“聚能大扎啤”，白色的酒沫翻滚，浓郁的麦芽香气瞬间在骨殿里弥漫开来。
林平单手插兜。
“看你挺喜欢的。”
“送你一桶，当做是路费了。”
“走了。”
林平不再看烛龙一眼，后退两步，身体直接没入透明的骨壁之中。
光幕水波般荡漾。
随后，瞬间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骨殿内，再次恢复了绝对的死寂。
巨大的龙首骨架依旧安静地盘坐在原地。
空洞的眼眶中，幽蓝色的火苗静静跳动。
它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地面上那桶还冒着气泡的“聚能大扎啤”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