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女子被两名甲士带了进来。
她肤白若最上等的羊脂玉,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腰间。
那双眸子极大,黑白分明,此刻却空洞无神,仿佛蒙着一层江南的雨雾。
宁远注意到这女子赤着一双玉足,脚踝与手腕皆锁着粗重的铁链,细嫩的肌肤早就生出厚厚的血痂。
但即便如此,也并未给她减分,身段是玲珑有致,柳腰纤细不盈一握,曲线惊心动魄。
魏王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此女,乃江南第一才女,也是当今大乾七大门阀之一,北凉柳氏的嫡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远,“哦,还有一事,她的未婚夫婿,正是被你一刀斩了头颅的秦王世子,秦潘安。”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女子空洞的眼中炸开!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宁远,原本麻木的身体开始颤抖,锁链哐当作响,她竟拖着沉重的镣铐,一步,一步朝着宁远走来。
宁远只是静静看着,脸上并无多少波澜,声音也听不出情绪:“七大门阀柳家的千金,未来的世子妃,为何会在魏王手中?”
“说来话长,当初她…”魏王正要解释。
突然柳思雨在接近宁远身侧一步之距时,一右手猛地从袖中翻出玉簪,朝着宁远脖颈狠狠刺去!
宁远依然未动,甚至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事实上,在场除了魏薇薇因这猝不及防的刺杀惊得低呼一声,其余众人竟都出奇地平静,仿佛早有所料,只是冷眼旁观。
就在玉簪尖端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宁远动了。
快!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柳思雨持簪的手腕,随即向下一压、一扭。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响,伴随着柳思雨一声压抑的痛哼。
她吃痛之下,手腕无力,玉簪叮当落地。
顿时整个人也被那股巨力带着,身不由己地“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可即便受制于人,跪倒在地,柳思雨依然猛地仰起头,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眸子里,恨意如火。
她挣扎着还想扑起。
魏王抚掌轻笑:“宁王,寻常女子,或许金银珠玉、温言软语便可收服。”
“可这柳家女浑身是刺,辣劲儿十足,虽然在南方秦王府长大,但却拥有北方北凉的狠辣。”
“能不能降服她,可就要看宁王你自己的本事了。”
宁远低头,瞪视自己的女子,不屑一笑:“女人而已,无非一具皮囊,既然浑身是刺,不好掌控…”
“那便杀了,一了百了,岂不干净?”
“哦?”魏王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精光一闪,坐直了几分。
“宁王可知,杀了她,便是与整个北凉柳家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柳家虽为门阀,在北凉经营数代,根深蒂固,实力不容小觑,本王…劝你三思啊。”
一旁的魏守鹤也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火上浇油。
“宁王有所不知,北凉之所以久攻难下,连你岳父南王都按兵不动,其中一大缘由,便是这北凉柳家可不好应付。”
“你杀了秦潘安,秦王已恨你入骨,若再杀了这柳家嫡女…”
“啧啧,北凉十五万柳家军,怕是要跟你镇北府,不死不休了。”
“到时候,北方之地,你可就真成过街老鼠,再无立足之处喽。”
宁远心中冷笑。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厚礼,分明是魏王将他彻底逼上绝路,不得不与魏王府死死绑在一起。
顶级阳谋!
收下,便是同时得罪秦王与北凉柳家,自绝于北方。
不收,便是当场拂了魏王面子,合作即刻破裂。
“柳家?有何可惧。”
宁远忽然抬头,目光锐利看向魏王,“我与魏王联手,横扫天下指日可待!难道还会怕他一个日薄西山的门阀世家?”
“这天下,早已不是他大乾皇帝说了算,更轮不到什么柳家来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地抬起右脚,朝着跪在地上的柳思雨小腹,不轻不重地踹了过去!
“嘭!”
这一脚力道拿捏得极准,不致命,却足以让一个弱女子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了。
那柳思雨闷哼一声,娇躯剧颤,如同虾米般蜷缩下去,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胃里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模样狼狈不堪。
可即便如此,这女子竟硬生生忍住了呕吐的欲望,再次抬起头,死死锁定宁远。
她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这番折辱,变得更加强烈。
当真应了那句“北凉上下无懦夫”。
“怎么,很恨我杀了你男人?”宁远蹲下身,“可你…杀得了我吗?”
柳思雨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血沫,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
“我杀不了你,但只要你敢踏足北凉半步,我爹爹,我柳家,必倾尽全力,将你碎尸万段!”
“有种…你们现在就弄死我!”
宁远看着她这副宁折不弯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她,而是转向魏王,抱了抱拳,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要一件普通玩意儿:
“魏王,这女子…性子够烈,有点意思哈,那我要了。”
“宁王喜欢便好,从此刻起,她便是你的了,是奴是婢,是生是死,皆由宁王处置。”
“不过美人虽好,宁王还需…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放心,我有数,”宁远咧嘴一笑,不再多言,一把将柳思雨抗在肩头,看她还在挣扎,宁远抬手狠狠的在她翘臀拍了一把。
啪的一声,臀浪波动,惹得柳思雨羞愤交加。
她更加奋力捶打宁远的后背,踢蹬双腿,铁链哗啦乱响,但也终究是蜉蝣撼树,只能被宁远稳稳扛着,消失在门口,朝着自己府邸而去。
看着宁远扛人离去的背影,魏王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食指开始有节奏敲打着,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视线落回堂的药材上:
“命人,将这些药材,拿下去,分锅熬制。”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先拿去疫坊那边,找些染病的平民试药。”
“若真的有效,再分与军中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