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林文鼎驾驶着奔驰轿车,拐进了东单公园附近一条僻静的胡同。
在1980年,离燕京火车站最近的公园,就是这座历史悠久的东单公园。
宋雪峰抵达首都,从火车站出来之后,两眼一抹黑。他本着就近原则,把二十三斤黄金埋进了东单公园。
林文鼎和宋雪峰从车上下来,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动作迅捷地融进夜色,一前一后,溜进了早已闭园的东单公园。
好在是大半夜,公园里没有半点人声,一片死寂。
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的沙沙干响,略微有点渗人。
宋雪峰凭着记忆,领着林文鼎,在公园深处的一片小树林里,七拐八拐,最终,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了下来。
“林老弟,就是这儿了。”他指着树下的一个不起眼的雪堆,压低了声音说道。
两人不再废话,林文鼎找到清洁工人放工具的小屋,从里面抄了把铁锹,开始动手挖了起来。
冻硬的泥土,被一铲一铲地翻开。
林文鼎佩服宋雪峰有把子力气,这大冬天的,地都冻结实了,竟然能挖个坑出来。
很快,当啷一声闷响,铁铲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
宋雪峰弯下腰,直接用手将周围的泥土刨开。
一个用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出现在了林文鼎的面前。
宋雪峰将包裹从坑里抱出来,解开层层缠绕的油布,一块反射着暗淡金光的金属疙瘩,暴露在月光底下。
这就是那二十三斤,土法炼制的黄金!
因为纯度不高,里面还夹杂着不少的矿物杂质,所以它的体积,比同等重量的标准黄金,要大得多!
宋雪峰双手捧着,才勉强将黄金抱了起来,垫在手里沉甸甸的,坠得他胳膊发酸。
看到这块金疙瘩完好无损,宋雪峰的心总算是搁进了肚子里。
“呼……”他舒了一口气,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林老弟,你有所不知啊,从齐齐哈尔来首都这一路上,我几乎都没合过眼。就怕出什么岔子,被人偷了抢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本来,我和石大爷还想着,把它切割成重量一致的小块金条,方便你交易。可没想到,事情出得这么突然,我只能就这么整个给它带过来了。”
林文鼎将黄金重新用油布包好,放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结实帆布袋里。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文鼎便和苏晚晴一起,将林翎珊送到了火车站。
重病痊愈的林翎珊不愿意再多逗留,执意坐火车回鹏城,再从鹏城走水路回港岛。
离别的愁绪,在清晨的站台弥漫不散。
苏晚晴操着当姐姐的心,将大包小包的燕京特产,稻香村的糕点,六必居的酱菜,一件不落地,全都塞给了林翎珊。
“翎珊妹妹,这些你都带上,路上饿了还可以垫垫肚子。到了港岛,送给家里的长辈们尝尝,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
“还有啊……”她拉着林翎珊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你这次病得不轻,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不准再熬夜了,知道吗?女人啊身体最重要。”
林翎珊的眼圈泛红。
她看着眼前这个待她亲厚的嫂子,心里暖洋洋的。
她重重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生怕一张嘴就会哭出来。
火车即将开动,悠长的汽笛声响彻站台。
林文鼎扶住眼泪花花的苏晚晴,向林翎珊挥了挥手,“好了,翎珊!该上车了!”
林翎珊最后看了一眼苏晚晴,视线转而落在林文鼎的身上。
她心口一紧,脑海里蓦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这么一走,再想见到林文鼎,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就在林翎珊即将踏上车厢的一瞬间,她毫无预兆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林文鼎,恨不得将自己都嵌进林文鼎的身体里。
林翎珊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在林文鼎的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翎珊强劲有力的心跳。
林文鼎和苏晚晴都不是傻子,能够察觉出,林翎珊突然的拥抱,并不是出于单纯的兄妹之情,别有情愫。
林文鼎尴尬地冲苏晚晴笑了笑,想要推开林翎珊,苏晚晴却虎着脸摇头,不让林文鼎这么做。
分别之际,林翎珊心底终于确定了。
她对林文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下属对老板的敬佩,也不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
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愫!
自己可能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吧?!
尽管她知道,这是一种不该有的,也注定没有结果的念头。
“哥。”林翎珊在林文鼎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会想你的……”
“等我回了港岛,记得多给我打电话,我喜欢和你聊天……”
说完,她受惊般地迅速松开手,再也不敢看林文鼎和苏晚晴一眼。
头也不回地隐入人群,冲上了车厢。
苏晚晴走到林文鼎的身边,拍了拍林文鼎的肩膀,揶揄道:“我应该是做错了,不应该让你认翎珊做干妹妹,棒打你们这对鸳鸯,很不好意思。”
“晚晴,你瞎胡说什么呢?!”
林文鼎瞪了苏晚晴一眼,直接拦腰把苏晚晴抱起,“跟我回家,我要狠狠责罚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坏女人!”
林文鼎迫不及待和苏晚晴回到家中,翻云覆雨,直到上班点临近,才放过了苏晚晴。
他先驾车把苏晚晴送到了军区总院上班,然后便径直赶到了鼎香楼。
他通知了孟东、赵跃民和李四,让他们即刻到鼎香楼开会。
很快,孟东三人便先后赶到了鼎香楼三楼的办公室。
林文鼎向他们介绍了从东北远道而来的宋雪峰。
双方寒暄过后,林文鼎把二十三斤重的黄金块取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整个办公室里登时鸦雀无声,孟东、赵跃民和李四三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似的,一个个都看呆了!
“我……我……我操!”
赵跃民怪叫一声,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他张开双臂,把大金块搂在了怀里,像是在拥抱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我的乖乖!这么大一块金子!鼎子!这……这就是老金沟金矿炼出来的黄金?!”
李四的反应,更是夸张!
他扑上去直接咬了一口,留下牙印后,确认这是真黄金。
“我的妈呀!林爷!我李四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梦见这么大的金块啊!”他伸出舌头,在金疙瘩的边角上,舔了一下,然后一脸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只有孟东,还算沉稳一些。
他走上前,弹指在大金块上重重地敲了敲。
“好家伙!实心的!起码得有个几十斤吧?!”
宋雪峰看着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得意不已。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告诉你们,这只是我们从老金沟金矿支脉里,刚开挖了十来米深的成果。”
“要是能让我们放开了手一直往下挖,说不定啊,用不了多久,咱们都能用金砖砌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