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切断那秒,卡塞兰矿区的临时指挥部里,安静得只剩发电机轰隆隆的噪音。
林枫随手把麦克风扔在桌上,沾满硝烟跟泥土的脸上毫无波澜,好似刚才那个当着全球几十亿人,狠狠扇了超级大国一耳光的狂徒根本不是他。
“老大……我们真……播出去了?”
徐天龙看着黑掉的屏幕,喉结滚动,双手还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兴奋,一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亢奋。
“播出去了。”
林枫拿起水壶灌了口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晚吃啥。
“我敢保证,这会儿大洋彼岸那帮大人物,怕是连晚饭都吃不下。”
……
米国,华盛顿特区。
此时正是清晨,阳光穿过白宫草坪上修剪齐整的灌木,洒在椭圆形办公室的防弹玻璃上,室内的气氛却与这份宁静截然相反。
伍角大楼,国家军事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寒风更刺骨。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扛着金星的将军跟穿着昂贵西装的情报官员。空气里是窒息的低气压,连空调运作声都格外刺耳。
主位上,国防部长戴维斯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扣在红木桌面上,指关节因用力泛白。目光如剑,钉死在面前屏幕的定格画面上
林枫那张冷峻嘲讽的脸,还有被踩在脚下像条死狗的安德森。
“耻辱。”
戴维斯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在宽阔的会议室里引起一阵不安的骚动。
“这是美利坚合众国建国两百年来,在宣传战场上遭遇的最大耻辱!!”
“谁能告诉我,为啥?!”
戴维斯霍然起身,一巴掌重重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水花四溅。
“为啥一个躲在非洲烂泥地的黄皮小子,能劫持我们军用卫星信号?为啥我们的网络战部队用了整整十五分钟才切断直播?!”
“十五分钟!足够他扒下我们的脸皮,扔地上踩碎了!”
面对部长的咆哮,角落里网络战司令部的指挥官满头冷汗,哆嗦着站起来。
“部长先生……对方技术手段极高。他们没走常规网络端口,是直接物理入侵了‘游骑兵’通讯车的底层协议,利用了我们卫星的一个后门漏洞……那漏洞……”
“闭嘴!我不想听借口!”
戴维斯粗暴打断他,转头看向另一侧。
那里坐着个面容憔悴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深蓝能源的CEO,史蒂文。
半小时前,史蒂文还在纽约豪华公寓享受早餐,跟着就被两名联邦特工强行带上直升机,一路押到这里。
“史蒂文先生。”
戴维斯的语气能冻出冰渣。
“你向伍角大楼保证过,这次行动万无一失。你说约翰·安德森是最专业的清理者,你说那个矿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我们手里。”
“现在,全世界都看见了你们签的那份关于化学武器的备忘录。”
“你晓得这意味着啥吗?”
史蒂文擦着额头冷汗,声音发虚:“部长,那份文件……我们可以说是伪造的。是那个华夏人用AI生成的,我们可以动用媒体资源去辟谣,去……”
“够了!”
这次说话的不是戴维斯,是坐他身旁,一直沉默的白发老者。
他是摩根财团的代理人,这间屋子里真正代表“资本”意志的人——爱德华。
爱德华没穿军装,一身普通黑西服,他开口的瞬间,连国防部长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看看这个。”
爱德华将一个平板电脑滑到桌子中央。
屏幕上是红色的股市K线图,代表深蓝能源的曲线,正以一种吓人的角度垂直暴跌。
“直播开始后二十分钟内,深蓝能源市值蒸发四百亿美元。恐慌还在蔓延,整个能源板块都在被抛售。”
爱德华的声音很轻很慢,自带不容置疑的威压。
“华尔街的投资者很生气。史蒂文,你的愚蠢不只是搞砸了一次军事行动,你是在动摇投资者信心,你是在从我们口袋里抢钱。”
史蒂文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完了。在资本的世界,亏钱是比杀人更重的罪。
“解决他。”
爱德华转头看向戴维斯,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一只苍蝇。
“不只是那个华夏人,还有那份文件,那个矿区,以及所有见过那份文件的证人。”
“必须让他们彻底消失。不论用什么手段。”
“我们需要一个干净的结局,来安抚市场。”
戴维斯深吸一口气,眼中怒火被军人的冷酷取代。
“明白。”
他按下桌上通讯按钮。
“传令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
“启动黑色三叉戟行动。”
“不再需要活口,不再需要审判。”
“让最近的航母战斗群进入一级战备。通知在中东基地的幽灵轰炸机编队待命。”
“还有……”
戴维斯顿了顿,目光阴毒。
“激活清道夫小组。就是那支专干脏活的队伍。”
“告诉他们,今晚之前,我要看到那个林枫的尸体照片,摆在我办公桌上。”
……
非洲,卡塞兰矿区。
狂欢后,疲惫在人群中蔓延。
工人们兴奋归兴奋,紧绷几天的神经一松,困意就涌了上来。老周安排了轮班警戒,让多数人赶紧休息。
林枫没睡。
他坐指挥车顶,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视线穿过稀疏云层,望向北方。
那是家的方向,也是风暴将至的方向。
“老大,想啥呢?”
徐天龙爬上车顶,拿着两瓶常温可乐,递给林枫一瓶。
“想他们会怎么出牌。”
林枫接过可乐,没喝,只是在手里把玩冰凉的铝罐。
“咱们这把火烧得太旺。虽然烧疼了他们,也把他们的退路给烧没了。”
“对那帮傲慢的昂撒人来说,丢脸是小事,咱们动了他们的钱袋子,这才是要命的。”
“你是说深蓝能源?”徐天龙问。
“不只深蓝。”林枫摇头,“是整个西方资本在非洲的利益链条。我们今天能掀翻深蓝,明天就能掀翻别的。他们会把我们当病毒,必须清除的病毒。”
就在这时,指挥车里的卫星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不是军用线路,是林枫留给家里的私人紧急号码。
林枫神色一凛,立刻跳下车,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父亲林国栋沉稳中带着焦急的声音。
“小枫。”
“爸,是我。”
“听着,长话短说。”林国栋声音里没半句废话,“半小时前,林氏集团在海外的三个主要账户全被冻结。理由是‘涉嫌资助恐怖主义活动’。”
“另外,我们欧洲跟北美的分公司遭突击搜查,所有高管被扣押。我们的几条远洋货轮在公海被无故拦截。”
“华尔街那几家对冲基金在联手做空我们股票。这不是只针对你,是冲着整个林家来的金融绞杀。”
林枫握着电话的手猛的收紧。
果然来了。
打不过你,就动你的根,断你的后路。
“爸,对不起,我又连累了家里。”林枫低声道。
“说啥混账话!”
电话那头,林国栋突然拔高音量,那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豪门掌舵人的霸气。
“你是老子的种!你在外头为国家拼命,老子在家里要是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那还算啥当爹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公司倒了可以再开。”
“林家还没死绝呢!”
“我给你打这电话,不是让你担心,是告诉你。”林国栋语气缓和了些,“国内这边你不用操心,国家已经出手了。商务部跟外交部在紧急斡旋,也给了我们授信支持。咱们背后站着的是国家。”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那边,给我好好活着,狠狠的打那帮洋鬼子的脸!”
“只要你这面旗不倒,他们的一切制裁就都是笑话!”
挂断电话,林枫久久没说话。
他眼里的杀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
祸不及家人。
江湖规矩。
那帮自诩文明的西方人,却毫无底线的打破了这条线。
“老大……家里情况咋样?”徐天龙看着林枫的脸色,小心问。
“他们冻了我的钱,扣了我的人。”
林枫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很好。”
“既然他们想玩绝户计,那我就让他们知道,啥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林枫转身,一把拉开车门,从座位底下拖出那个沉重的金属箱子——装满核心矿产样本的箱子。
“老高!李斯!”
林枫大吼。
“到!”
两人立刻冲来。
“通知所有人,一级战备!”
林枫指着箱子,眼里是疯狂。
“天龙,给我联系全球最大的几个暗网交易平台,还有鹅国中东那几个想买这矿却买不到的军火头子。”
“你要卖了它?”徐天龙大惊,“这可是国家战略物资!”
“卖?不。”
林枫冷笑。
“我是要预售。”
“发消息出去,就说华盾掌握着全球最大的铼矿伴生层开采权。我们不收美元,只要黄金,或者……军火。”
“还有,把深蓝能源在这地区的所有贿赂名单跟那个账本,给我复印一千份。”
“发给他们的竞争对手,发给各国情报机构,甚至发给这边的反对派武装。”
林枫一拳砸在车身上。
“他们不是想制裁我吗?那我就把这潭水搅浑!”
“我看是他们的美元硬,还是人性的贪婪硬!”
……
夜色渐沉。
卡塞兰矿区五十公里外的高空,一架漆黑的C-17运输机在云层上静默飞行。
机舱没亮灯,只有红色战术指示灯闪烁。
十名全黑作战服,没佩戴任何国籍标志的士兵,正安静检查武器。
装备好到咋舌,全景夜视仪,抑制器,甚至还有便携式微型攻击无人机。
他们是清道夫。
米国情报机构手里的刀,专干正规军不便处理的脏活。
“三分钟准备。”
队长,代号毒刺的男人,看了眼手腕高度表。
“目标区域:卡塞兰矿区。”
“任务等级:黑色清除。”
“目标人物:林枫跟所有幸存者。”
“无需确认身份,无需留活口。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地方变成一片死地,伪造成内部火并或意外爆炸。”
毒刺拉下夜视仪,绿色荧光映着他那张冷漠无情的脸。
“那个华夏人以为靠直播就能赢?太天真了。”
“今晚,我们要教教他,在这世界上,有些规则是用血写的。”
“跳!”
舱门打开。
十道黑影如堕落天使,纵身跃入无尽黑暗,朝着地面那个沉睡的矿区,极速坠落。
他们不知道。
地面,看似平静的矿区外围。
林枫趴在一处隐蔽土坡后,手里是安德森留下的敌我识别终端。
屏幕上,十个蓝色信号点在快速逼近。
“来了。”
林枫放下终端,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如地狱低语。
“客人们到了。”
“大家准备好迎接没?”
黑暗中,高建军,陈默,李斯,还有几十名埋伏好的华盾士兵,同时拉动枪栓。
“时刻准备着。”
林枫看着夜空中那些微不可察的伞花,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的笑。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