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圣旨的时候宋启明正在和宋今昭谈论乌蒙族和石门族的百姓分别到青峡县和砚山县买无烟煤的事情。
宋今昭嘴角含着一丝微笑。
“从正月到现在，这两个族已经有一千两百三十二个人分别到青峡县和砚山县的煤铺里买过无烟煤，他们的家人信息也都留下了。”
三本一寸厚的记录簿摆在桌面上，宋启明边翻边笑。
“还是阿姐的办法好，出示户籍无烟煤，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两个族的情况摸清楚了。”
尽管西南异族每年都会向朝廷汇报管辖范围内的人口数量，但是真是假朝廷也有存疑。
宋今昭想知道真实数据，所以青峡县和砚山县这两个地方的百姓到铺子里买无烟煤的时候是需要出示户籍本的。
一旦发现户籍本上显示是西南异族，就会暗戳戳记录下来。
名义上防止有人囤货卖高价，实际上是为了搜集西南异族的信息。
籍贯、姓名、年龄，职业，甚至家里有多少田地都能摸清楚。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宋今昭说：“这一千两百三十二个人背后是一千两百三十二户，一共七千四百六十二人，乌蒙族和石门族上报的人口一共有两万三千多，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买了无烟煤。”
宋启明举起一本记录簿。
“这里全是普通百姓，一个官商都没有。”
宋今昭勾唇一笑：“来日方长，墙角的砖得一块块挖。”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守在门口的姚叶将双手放下来按住挂在腰间的刀柄上。
“什么事？”
带着冷意的声音逼着护卫马上冷静下来。
他喘口气指着外面说道：“前衙来人说来了圣旨，让大少爷马上去接旨。”
话音刚落，眼前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护卫连忙后撤一步行礼，“县主，大少爷。”
宋启明问：“来了几个人？”
护卫：“三个，其中一个自称是礼部郎中。”
宋启明转过头。
宋今昭颔首，“你去吧。”
来到前衙时，大堂外面已经围了一群衙役和小吏。
看到宋启明进来，负责传旨的礼部郎中立刻笑着将圣旨打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壤地相接非忠勤者不能守也，绥宁知府宋启明自上任以来练兵缉盗、重农开荒，使绥宁得以安宁，使百姓得以温饱、朕心甚慰。今特加恩典，晋尔为正五品阶，官职依旧，以彰尔功。钦此！”
身后乌泱泱跪倒一大片，宋启明双手高举接过圣旨，“微臣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部郎中交过圣旨后连忙将宋启明扶起来。
他笑着恭维道：“宋大人未及弱冠便已经官居正五品，真乃少年英杰，前途不可限量。”
真算起来对方的官阶要比现在的宋启明低一阶，要不是绥宁城太远没人愿意来，礼部尚书康志博也不会派他过来。
两人站定后，礼部郎中有些疑惑地问：“进城时下官发现绥宁城的路十分平坦坚硬，是新修的吗？”
宋启明将圣旨递给姚叶，“去年修的，家中长姐琢磨出来的小玩意，本官不过是坐享其成。”
对方表情微收，凑到宋启明面前压低嗓音。
“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不上奏皇上，说不定大人的官职会比现在还要高。”
宋启明虚掩住嘴巴将户部郎中拉到一边。
“修路的东西名叫水泥，如今城内已经开了铺子在卖。”
一句话让户部郎中秒懂，他点着头笑着说：“明白了，谷政使没提下官自然也不会多嘴。“
宋启明轻点下巴。
他敢这么直白地和对方说话，是因为这位礼部郎中是费严章的门生，他们以前在费府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