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是不是今昭回来了?”叫喊声在门外响起。
候在门口的周哑菇探头进来,“二老爷一家来了。”
片刻后二房五口走进来,两个女儿嫁出去后宋耀祖也娶妻生子了,媳妇是村里人,孩子刚出生不久。
见对方抱着六个月的重孙辈进来,宋老爹不高兴地指责道:“外面这么冷,也不怕冻着孩子。”
宋二郎眼神在宋今昭身上打量一圈,忙帮着解释。
“今昭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总得让世昌见见他堂姑。”
宋今昭扫一眼睡在襁褓里的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看起来就养得很好。
宋耀祖念了八年书都没考上童生,后来也不想再吃读书的苦,索性不读在村里的私塾谋了个活干。
看在宋今昭的面子上闻夫子就让他当了一个蒙学助教,工钱不高胜在清闲。
见宋今昭头上身上一个钗环首饰都没有,头发只用发带系起来,桌上地上也是空荡荡的,宋二婶眉头一挑。
“这么多年才回来,今昭没带东西?”
泪痕还未干透的宋老爹脸色一僵,当即沉下来。
宋老太黑着脸怼她:“三天两头过来打秋风,你拿走的还少?”
见二房还是老样子,宋今昭端起茶杯懒得搭理。
可他们不愿意,坐下来硬凑到宋今昭面前。
宋二婶一边用手背擦拭干燥的眼尾,一边开口卖苦。
“今昭,你不在村里不知道,耀祖每日在学堂干活,工钱才一点点,养家糊口都不够。”
“反正村里的学堂是你出钱开的,索性让你弟弟管理整个学堂,也不便宜外人不是。”
茶水烫嘴,宋今昭慢悠悠将之放下。
她丝毫不想给二房面子,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情绪
“连童生都没考上还想当山长,我怕误人子弟被村里人骂。”
“人要有自知之明,以耀祖的才学、他其实连当蒙学助教都没有资格。”
两句话将二房四人气个不轻。
宋二郎猛地站起来:“我们是一家人,有必要讲究那么多吗?”
宋今昭冷冷抬眸。
“我们早就分家了,你要是再废话,我让你儿子连蒙学助教都当不上。”
怕二房继续待下去会吵起来,宋老爹连忙将人轰走。
“你二伯一家永不知足,不用理他们。”
天黑之前,宋今昭带着香烛纸钱来到山脚下的宋家村坟地祭拜原主爹娘。
第二日天空放晴,终于看到了温暖的阳光。
临出发前宋老太握紧宋今昭的手。
“出门在外要多顾着自己的身体,别累坏了。”大冬天赶路得有多冷。
宋今昭微微颔首回应:“我知道。”
瘟疫刚过村里人还不太敢出来,只能站在家里透过门缝目送宋今昭离开。
比起暂时安稳下来边疆三城,千里之外的青峡县令赵进民此刻已然屁股着了火。
他着急忙慌地跑到门口又停下。
“不行,我不能离开青峡县。”他说完回到二堂快速写下一封信。
“来人,你立刻拿着这封信赶到绥宁府交给知府大人,路上切不可耽误片刻。”
衙役平淡如菊地接过信往外走。
这种事每过几年就要发生一次,他们早就习惯了。
新县令果然年轻从外地来的,没见过世面。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连夜赶到绥宁府将信交给了施思勉。
“盘州宣慰使杨锐平下令攻打宁州,其子杨策南已带兵拿下滨州……”
施思勉一脸烦躁地捂住额头。
“就不能过两年再打,三天两头不消停。”
没过几天消息送到谷中旬面前,他叹着气给朝廷写奏折。
“不知道这次什么时候能停,朝廷又该派人过来说和了。”
站在旁边的宋启明想到宋今昭临行前的叮嘱,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若是杨氏不打算停呢?”
正要写第一个字的谷中旬顿住,他以为宋启明害怕西南异族打过来。
“不停他们拿下宁州也费劲,就算真的拿下来了,也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短时间内西南是安全的。”
宋启明垂眸没再吭声。
根据阿姐知道的消息,这次杨策南带兵,有霍冲这个两面派在,战争的发展恐怕会变幻莫测。
想到这里他不禁抬头看向门外。
也不知道阿姐什么时候回来?派去安阳府的人也该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