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哪里逃!」
无忧子身踏七星步,如瞬移般紧追不舍。
玉竹剑悬於身侧,纯阳剑光炽白刺眼,死死锁定锺鬼背影。
他的眼中满是羞怒。
堂堂链气士,被一介养元伤到,简直是奇耻大辱!
今日定要将前方的小贼」挫骨扬灰,方能泻心头之恨。
「唰!」
玉竹剑化作一道白芒,如流星赶月般朝着锺鬼疾射而去,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强行撕裂,留下一道平滑的剑痕。
无忧子本为纯阳宫养元弟子,後因故弑师夺宝逃了出来,机缘巧合修出真气,更是炼化了师父的飞剑,习得纯阳剑诀。
虽因缺少名师的指点,修行多年修为进展缓慢,剑法也平平,却不影响身为链气士的强大。
剑出。
四周本就晦暗的光源再次一暗,唯有飞剑光芒越发堪然。
飞剑未至,锺鬼就觉体内的阴气受激动荡;乃至显出溃散之状。
纯阳功的法门至刚至阳,且是鬼王宗的克星。
体内阴气遭纯阳剑光一照,能不逸散,已是他根基足够紮实。
「哼!」
口发闷哼,锺鬼身形连闪,出神入化的幽冥身被他运转到极致。
「唰!」
「唰唰!」
伴随着体内阴气快速消耗,他的身法、速度也随之暴涨。
竟是拼着後背受伤从飞剑袭杀下冲了出去。
「呵————」无忧子看出他的虚弱,面泛不屑,如猫捉耗子般不疾不徐前行:「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挣紮多久?」
锺鬼身形踉跄前冲,红袍已被鲜血浸透,体内阴气消耗近半,後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纯阳之力还在经脉中肆虐,搅得阴气大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幽冥身虽快,却架不住飞剑更快。
继续下去,必死无疑!」
加点!
玄光点:—1(剩余一点)
幽冥身:登峰造极「轰!」
诸多有关幽冥身的经验、记忆一股脑涌入脑海。
与此同时。
体内的阴气快速涌动,朝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无声无息探入。
曾经阴气达不到的地方,现今一蹴而至。
而锺鬼的身体也在发生细微变化,凝实的肉身渐渐虚化。
好似————
一抹虚影。
一缕幽魂!
身形前冲之际,虚影悄无声息划过,竟是丝毫不引风声。
速度也随之暴涨,整个人像融入夜色的鬼魅,瞬间拉开与无忧子的距离。
不仅如此。
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分裂出数道虚影,每一道都真假难辨。
「咦?」
无忧子面露惊疑:「竟然能够把幽冥身修炼到这等地步,果然是天赋异禀。」
「可惜!」
「终究是养元的底子,难成气候。」
「望气术!」
他功聚双目,口发低喝,灼灼亮光快速扫过前方的虚影。
瞬间锁定锺鬼真身。
「小贼!」
「你逃不掉的。」
他脚下七星步加急,真气灌注玉竹剑,剑光大盛,化作一道长鞭,朝着锺鬼横扫而去。
锺鬼藉助身法绕到一块巨石之後,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暗惊「登峰造极的幽冥身,竟然还是甩不掉,链气士的实力,果然恐怖。」
幽冥身升级,让他面对飞剑的袭杀不再太过惊险,但对阴气的消耗更是恐怖。
短短片刻。
体内阴气已不足三成,消耗如此巨大,再逃下去迟早被耗死。
即使再升一级,怕也作用不大,估计阴气榨乾也逃不掉。
「拼了!」
锺鬼眼神决绝,转身直面无忧子,噬魂剑横於胸前,杀气毕露:「看来阁下今日是不打算善了了,既如此————便分个生死!」
「分生死?」无忧子失笑:「你也配?」
「呼————」
养魂葫芦葫芦嘴弹出。
赵立言、李云瑶两头怨魂呼啸而出,它们周身煞气浓郁,直扑无忧子面门。
这两头怨魂蕴养至今,虽未进阶,却比寻常怨魂强悍数倍。
只差半步,即可踏入厉鬼行列。
「怨魂?」
无忧子摇头,屈指轻轻一点,玉竹剑横扫,纯阳剑光瞬间将两头怨魂击飞。
却不料它们悍不畏死,竟是翻身再扑,死死缠住玉竹剑,指甲抓挠剑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咦?」
无忧子挑眉:「你这怨魂有些意思。
7
纯阳剑诀是阴魂鬼物的克星,这两头怨魂竟然不怎麽害怕。
此等戾气————
定是以某种特殊秘法炼制而成。
就是现在!
锺鬼翻手祭出六转聚兽幡。
这多半年他猎杀了无数阴魂,现今已将聚兽幡进阶至六转,幡面上白猿、黑熊、猛虎、野狼四头怨魂虚影狰狞咆哮,更有三十余头阴魂盘旋。
「有趣!」
无忧子倒也不着急动手,挥剑把两头怨魂扫飞,慢声开口:「这麽多怨魂,放在养元境自是了得,可惜你面前是我。」
「区区怨魂————」
「不堪一击!」
他话音未落,双目陡然一缩。
只见锺鬼口吐精血,喷在聚兽幡上,周身阴气疯狂运转,法门催动到极致。
「太阴链形,收!」
聚兽幡光芒大放,四头怨魂、二十余头阴魂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朝着锺鬼体内涌入。
「你疯了?」
「阴魂入体,不怕走火入魔?」
无忧子面色生变,他从未见过有人竟然能把阴魂炼入体内。
这是什麽邪法?
虽不明缘由,但他心中却生出一股不妙来,当即御剑疾刺。
「轰!」
阴魂入体的瞬间,锺鬼身形暴涨一尺有余,周身煞气冲天。
黑色的阴气如同海啸般翻滚,体内经脉被阴气与煞气撑得剧痛,却又被太阴链形强行压制,一时间双眼赤红如血,气息恐怖至极。
「杀!」
「呼————」
原本算是重剑的噬魂剑,此时握在手中竟是与一般长剑无二。
剑光一闪,正中来袭飞剑。
「当————」
火星飞溅。
锺鬼身形摇晃倒退数步,玉竹剑也发出一声颤音,翻转飞回。
「这不可能!」
无忧子惊怒交加,一个养元杂役,竟然能正面逼退自己的飞剑。
「妖法!受死!」
玉竹剑全力而出,纯阳剑气化作炽热巨剑,带着焚毁一切的气势,直取锺鬼心口。
「喝!」
锺鬼怒吼,举剑迎上。
他体内藏有四头怨魂、数十阴魂阴气,修为早已超越养元巅峰。
大圆满境界的剑法,则让如此修为尽数凝於剑锋,毫不外泄。
这一剑,好似能斩裂大地。
「当————」
玉竹剑轻轻一颤,好似一道白色的闪电,擦着噬魂剑出现在锺鬼後背,剑光闪烁间,无声无息朝着他的後脑勺刺去。
飞剑之灵动,远超武人剑法。
武道剑法,必须持剑在手,如此剑法招式、攻击范围自然受限。
飞剑不同。
它与修炼之人心神相连,剑随心动,无拘无束,变幻莫测。
「叮————」
无忧子双目一缩。
却是锺鬼像未下先知一般,握剑横隔身後,拦住飞剑一击。
甚至借力飞起,直扑无忧子而来,这等剑术,堪称惊人!
「杀!」
身在半空,剑气呼啸而下,此时他的每一剑,威能都不亚之前的天玄剑气。
「小贼!」
无忧子面泛狠厉之色:「有点本事,不过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脚下轻点,整个人瞬间横移丈许避开宫势,同时大手一伸朝前虚握。
先天一气大擒拿!
真气呼啸而出,化作一只无形大手朝钟鬼抓去,玉竹剑发出剑吟缠绕而来。
他活了六十多岁,炼就真气也有二十年,岂会没些手段?
「九玄破极!」
锺鬼低吼,场中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道黑色的剑气如同一头咆哮的巨龙狂卷,硬生生撕裂来袭巨手。
「轰!」
挥舞噬魂剑的钟鬼如疯似魔,周身黑气萦绕,剑影起伏不定。
饶是无忧子施展仙法、御使飞剑,竟也不能逼近他三尺之内。
「叮叮当当————」
碰撞声疾如骤雨,伴随着火星飞溅。
锺鬼牙关紧咬,运剑已至极致,噬魂剑在他手中化作道道残影,朝无忧子疯狂进攻。
奈何。
链气士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护身罡劲、灵符、飞剑、仙法————
身怀真气的无忧子,面对来袭攻势虽然面容紧绷,却未显颓势。
反倒是锺鬼。
他精神绷紧、全力以赴,但凡稍有疏忽,就可能一败涂地。
快!
再快!
还是不够快!
加点!
玄光点:—1
幽冥身:返璞归真轰!
诸多记忆、经验在脑海炸开,锺鬼的动作也陡然僵在原地。
机会!
无忧子并不清楚锺鬼的状况,见状心中一喜,急忙御剑疾刺。
「唰!」
玉竹剑掠过,原地却仅是一道残影。
怎麽会?
无忧子一愣,随即眼前就被无穷无尽、铺天盖地的剑气笼罩。
密密麻麻的剑气,几乎覆盖每一寸空间,朝内疯狂挤压。
快!
快到了极致。
锺鬼的身影几乎消失不见,场中只有剑影,朝内狂轰乱炸。
体内狂涌的阴气,让他丝毫不用担心消耗问题,只需全力催动幽冥身尽情挥剑。
斩!
斩!
再斩!
「轰!」
巨响如雷鸣。
无忧子身外的护身罡劲轰然碎裂,周遭山石如石粉簌簌。
玉竹剑在他面前展开,化作一面炽白剑盾,迎向来袭攻势。
「咔嚓嚓————」
剑盾。
竟是显出道道裂缝。
另一边。
幽冥身进阶到返璞归真境界之後,锺鬼的身体也在发生细微变化。
丝丝缕缕的阴气,竟是渐渐凝练出实质。
这是————
真气!
锺鬼双目收缩,面泛狂喜,控制新生的真气往丹田里一窜。
「铮————」
符剑轻颤,化作一抹若有若无的亮光出现。
此物已经用了两次,再用最後一次,内里灵蕴就会消耗一空。
「啊!」
无忧子仰天怒吼:「小贼!」
「休要辱我,给我死!」
「纯阳归一,剑破乾坤!」
玉竹剑瞬间汇聚他全身真气,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朝着锺鬼直射而去。
「来得好!」
锺鬼大喝,漫天剑影陡然朝内一收,化作一柄平平无奇的重剑。
他持剑前推,似缓实疾,周遭空气好似停滞,只有两道逼近的身影。
还有一道蠢蠢欲动的苻剑。
下一瞬。
「轰!」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四面八方,附近的树木一棵棵断裂,巨石接连炸开。
锺鬼身体翻滚,落在十余米开外,遍体鳞伤,鲜血横流。
无忧子捂着脖颈,双目圆睁,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不!」
「不可能!」
「噗!」
鲜血从他的指缝中喷射而出,惨叫声也戛然而止,重重倒地。
链气士,死!
锺鬼艰难撑起身体,长吐一口浊气,看着地面上的符剑苦笑。
「加持了真气的符剑果真威力大增,只可惜————三次已经用完。」
刚才他与无忧子全力以赴的对撞,实则势均力敌,甚至他还略微处於下方。
是加持了真气的符剑在关键时候偷袭建功。
「嗯?」
「你们干什麽!」
他话音未落,面色突然大变,却是赵、李两头怨魂已经扑在无忧子身上,吞噬精血。
而且,怨魂虚幻的身形,竟是在变的凝实。
它们在进化!
*
*
*
乱石滩八卦阵中,厮杀正酣。
程青竹操控五头厉鬼,竹制飞剑狂舞,与黑骨道人的骨刺、方怒的阵法之力周旋。
葛易凭藉幽冥鬼火与鬼烛神光在一旁支援,却被方怒的水雷、黑骨道人的骨矛逼得连连後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面色苍白。
相较於其他人,仅仅踏入修行一年多的葛易,终究是太弱。
即使修行法门了得、有师门传下来的宝物,他依旧弱了几分。
「师弟。」
程青竹低声道:「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无忧子没来,我们也坚持不了太久。」
「等下我施展秘法破开阵法,我们————」
「逃吧!」
施展秘法之後,他会陷入虚弱状态,届时只有逃命一途可选。
「逃?」
葛易面泛不甘:「可是————」
「没什麽可是。」程青竹摇头:「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保住性命,以师弟你的天赋,早晚都能报仇雪恨,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这————」葛易眼泛挣紮,顿了顿方缓缓点头:「也好!」
他话音刚落,就听远方传来声声呼喊,且距离越来越近。
「小易!」
「小易,你在哪?」
一道人影从峡谷处踉跄奔来,正是循着踪迹找来的葛尘。
「哈哈————」方怒见状大笑:「你的人?」
「虽不止无忧子为何还没到,不过无所谓,先杀一人找找乐子。」
他转过身,看向葛尘。
「你敢!」葛易面色大变,急急喝道:「尘叔快逃,他是怒刀帮帮主方怒!」
「方怒?」葛尘闻言一愣,随即视线就落在方怒的身上。
一种无边怒火涌来,让他身体颤抖,面上表情扭曲变形。
「方怒!」
葛尘大吼:「你就是方怒!」
「不错。」方怒一愣:「你待如何?」
「我要你死!」葛尘狂奔靠近,单手一抛,朝前扔出一物。
「风雷子!」方怒双目一缩,忍不住大声怒骂:「该死!」
「这种东西怎麽会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