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世界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神这边刚拿下浑沌一族,将方案与布置落实,还没有将圣浑沌之力和收集的瞳力捂热,有人就跟狗一样闻着味凑了上来。
如果太曦神照不知道神谿在古域,也没有在古域埋暗子,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早就在盯着古域了。
站在玉块王的角度就是神君所言全部应验。
那麽,这位来自西崦的大地光明之母,究竟有没有在古域埋暗子?难说。
「既然是拜访,那就当她是客人,没有直接动手就留有余地。」神谿说道:「玉玦,请客人来妙严宫。」
在古域王朝建起的妙严宫即是神君道场,要说特殊之处,也谈不上多麽特殊,无非是供奉着一口镇国神剑罢了。
整个古域都被护界剑阵勾连起来,妙严宫是阵眼,立身主场总会多些底气。
「是。」
神君有底气,玉块王也跟着有了底气,所以很快便将自身状态调整好,领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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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无垠宇宙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太曦神照当然有关注浑沌一族,古域王朝的崛起,便是依赖圣浑沌之力。
但太曦神照与破坏神厄祸不同。
她有脑子。
是故,发现古域王朝异动後,她选择以经营的身份上门拜访。
如此纤尊降贵,可谓是相当有礼貌,相当有诚意,还先让人前去通报,等候了片刻,然後见到古域王朝现任王。
蝼蚁。
玉玦王的实力属於一眼能看出水平那种。
让太曦神照未想到的是,对方见到自己竟然还能保持从容,甚至,虽然是蝼蚁,她却在对方身上感应到特殊的气息。
在玉玦王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处宫殿,巍峨凌浩渺,盛景世难超,如登玉清境,方明仙道遥。
「贵客请进,神君在妙严宫内恭候。」
玉玦王并未一同入殿。
「有劳。」
太曦神照仍旧保持着体面与风度。
踏入妙严宫,如置身画卷,薄如轻纱的雾气遮挡视线,似有朦胧月光自顶上照下,就在太曦神照不着痕迹打量周遭同时,只闻」孤舟相访至天涯,万转云山路更赊。欲扫柴门迎远客,青苔黄叶满贫家。」
听不出年轻感的声音悠悠传来,吸引着入殿之人的注意力,太曦神照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挺拔身影坐在白玉案前,漂有紫色的墨发被龙形银玉冠束起,两鬓有发丝垂落,一袭月白锦袍,外罩白裘大氅,几与虚缈月色融为一体,衣袂在殿内气流中缓缓浮动,更显飘逸出尘。
银色竖瞳澄如明镜,额上赤色竖痕恍若先天而成,使那张斯文俊秀的面孔多了些凌厉0
丰神玉骨?
凤表龙姿?
太曦神照搜肠刮肚终於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好看。
妙严宫内的环境经过神君特意布置,再加上他建模极好,仪态也极好,多重因素之下,直接将双方初次会面拉到一个很高的高度。
之所以这样做,当然是消除敌意,尤其是那种下意识的潜在敌意。
「阁下便是古域王朝新主?」
手持日冕圣杖的太曦神照款款走向玉案,并非是她以貌取人,堂堂大地光明之母,又岂会是以貌取人者?
但坐在殿内之人生得实在好看,让人愿意与其多交谈几句。
「本君并非古域王朝之主,只是浑沌一族追随侍奉本君。」神谿从容回道:「因此,本君为古域王朝提供了庇护。」
太曦神照停下脚步:「哦?阁下并非出自浑沌一族?」
神并未回答,而是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坐。」
白玉案上放着一只玉质酒壶,以及两只同材质的夜光杯,少年提起玉壶,斟了酒,杯中酒液在月光下闪烁玉色光泽,如薄纱般的水雾自酒杯上方流过,带起醉人的醇厚芬芳,沁人心脾。
太曦神照收起日冕圣杖坐在玉案对面,没有展现任何掀桌动手的意向。
「本君来自苦境。」神这才说道:「乃道真之主,被诸多同道称为道界第一人、神人、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都是虚名,本君道号天下,阁下直接称本君神人即可。」
装,狠狠地装。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任何可能暴露自身实力的事都不需要做,也不能做,先摆谱,又不能显得自己土鳖,因为土鳖大概率在对面坐着呢。
眼下这种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又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程度,就刚刚好。
当然,神君不担心太曦神照突然动手,虽然没打过但大概率打不过,全身而退没问题,只要她敢出手。
—算你厉害,古域王朝给你了。
神惮与天诛如今已经到手,损失的无非是後续利益,代价由浑沌一族支付。
神君能够通过此事看出太曦神照的水平,只要全身而退,就是赢,太曦神照出手拿到古域王朝又如何?看上去好像赢了,实则血亏,自身真实水平暴露无遗。
能打?能打有什麽用?
魔暗载入大脑,熵增代替思考,强到爆炸吗?
正是神君尊重太曦神照掌握的力量,才排布了眼下这幕,有心算无心,看能不能先手试探出一些情报。
太曦神照表面不动声色道:「未曾想神人竟来自苦境。」
对太曦神照而言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直接动手?
值得吗?
那一长串尊号,让她有些拿不准,太曦神照看不出神的深浅,不过,她自信对方同样看不出自己的深浅。
相较而言「大地光明之母」就显得很土,不够气派,能以此看出两人的风格。
「然也。」神颔首:「本君亦曾在典籍上看到过关於西崦的记载,传说大漠之西、
流沙之滨有一座终年黄昏的境界,素有落日尽头之称,不属四境九界,独立一方,无奇不有。原来那里是大地光明之母的领域。」
一番客套,太曦神照试探道:「不知古域王朝的浑沌初王去了何处?」
神谿直白回答:「捐躯了。」
「哦?」
这个结果并不在太曦神照意料之中。
「若非浑沌初王为苦境苍生捐躯,本君亦不会受故人所托,前来庇护浑沌一族。」神谿摆明立场:「不知大地光明之母此来所谓何事?」
太曦神照亦阐明来意:「此番拜访,乃是为了邀请浑沌初王,共抗破坏神厄祸。」
神谿眼中透露出一丝不解:「破坏神厄祸?」
没听说过。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没听过,不认识。
「久远之前破坏神厄祸掀起银宇风暴,席卷包括四境九界在内的无数境界,肆意屠戮,哀鸿遍野。」太曦神照正色道:「银宇风暴之後大部分生灵皆被其所杀,所以了解真相者少之又少,神人不曾听闻,亦属正常。」
神谿神色肃然:「竟有此事?」
「确有其事。」太曦神照与他说道:「我手中有当时留下的典籍,可以进行佐证。」
神谿道:「可否借本君一观?」
「请。」
太曦神照拿出一卷古籍,纸页粗糙枯黄,字迹杂乱,神看过之後,反而不急了:「破坏神厄祸是大地光明之母的敌人?」
「光明与魔暗阵营自太初起便是敌对。」太曦神照回道。
神谿微微颔首,道:「玉玦,送客!」
「!
」
太曦神照那张雍容俏丽的脸上,闪过错愕与震惊,始料未及,只能说始料未及,谁能想到看完证据後对方会是这般态度。
她问道:「神人难道不清楚此事的严重性?」
「既然破坏神厄祸能成功,当年之胜负毫无悬念。」神语气平淡:「此事与本君何干?」
合作?
此时合作不就是出让主权?
那还是合作吗?
道门神君,可不想被点化逆神七皇,好不容易锤碎玉笼、掣开金锁,熬到头上没人压着,谁愿意再屈居人下?
要面对破坏神厄祸的是你太曦神照,别管方才那些话是不是骗人,这一点,必是事实0
一番交谈还真就让神试出有价值的情报。
抗压,也是你太曦神照抗压。
「如果我说厄祸即将从沉睡中苏醒,再次掀起银宇风暴呢?」
面对意料之外的回答,太曦神照错迅速稳定心态,积极应对,积极试探,她确实需要为将来做准备。
神谿完全无所谓:「让他来。」
稳如泰山。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
「」
太曦神照现在有些麻。
诚然,她对自身能为也有绝对的自信,但她拿不准对方能为如何,若是选择大打出手,使厄祸因此找到机会那就得不偿失。
局势相当复杂,就算是大地光明之母都需要慎重考虑。
她的原计划当然是夺取圣浑沌之力,以此来为自己增加一张底牌,即便将来动手,也能以此扩大自身优势。
然而古域王朝局势超出掌握,来自苦境的神人油盐不进。
「大地光明母目的,是要寻找对抗破坏神厄祸的盟友,还是寻找盟友?」神问出了井个相当暖昧的问题。
你宇外各境的斗争与对抗是个什麽烈塘?苦境的斗争与对抗又是宫麽烈塘?
实力不同,道理相通,同样迷雾重重,但作为道界争霸赛最终且唯井的胜利者,神仆对此游刃有余。
凭你比我能打就想压我头上支使我?
你也配?
神你又不是手中没牌可打,时至今日,不需要仰人鼻息,更不需要随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