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他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可眼前这一幕让他震惊。
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现在跪在地上口齿清晰地喊着“月姐姐”,还磕头道谢,这不是医术,这是仙术。
周老的拐杖在抖,他盯着林挽月那张脸,感觉自己看走眼了。
他们以为林挽月手里的是救命药方,还在为了一点利润计较,真是大错特错。
这丫头手里捏着的是能改变人命的本事,跟这比起来,一个厂子根本不算什么,就是天上的星星也得给她摘下来。
“快起来,冬瓜都长这么高了!”
林挽月扶起冬瓜,又看向跑过来的王婶子。
“婶子,我们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顾家的吉普车在前面开道,一行人往老宅走,村里人跟在后面看着,议论声一直没停。
“看这排场,比县里大领导来还厉害!”
“早知道她有这么大本事,当初咱们说啥都不让她走啊。”
“就是,都怪王有才!”
村民心里后悔,嫉妒,又羡慕。
顾家老宅的院门一推开,院子打扫得很干净,连片落叶都没有,角落的葱都开始返青了,一看就照顾得很尽心。
“王嫂子,真是麻烦你了。”
顾母看着院子,心里很感动。
“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王婶子接过顾母手里的包袱,“你们不在,我天天过来瞅一眼,院子可不能荒了,快进屋,我早就把炕烧好了,暖和着呢!”
她拉着林挽月,指着比她高半个头的冬瓜,高兴地说,“月丫头你不知道,冬瓜现在可出息了,自从你给他治了病,这孩子人就聪明了,学啥都快,先生都说他以后是上大学的料!”
一家人进了屋,屋里很暖和,周老和周老夫人被安顿在东厢房,警卫员检查了一遍,才站回门口。
林挽月没歇着,转身进了厨房,顾景琛跟进去,从她手里接过水桶。
“我来。”
林挽月没跟他争,从大包袱里往外掏东西,一块近十斤的五花肉,一只肥鸡,还有白面大米和干菜,很快就把灶台堆满了。
王婶子进来帮忙烧火,看得都愣住了。
“我的乖乖,月丫头,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
“在城里吃不惯,还是家里的饭香。”
林挽月挽起袖子开始切肉,“婶子,今天都别走,在我家吃饭!”
肉下锅滋滋作响,肉香味很快飘出院子,飘进了半个村子。
村里人本来就围在顾家门口不肯走,这会儿闻到肉味,一个个都馋了。
“好家伙,这是炖了多少肉啊?”
“有大半年没闻着这么香的肉味了!”
几个孩子忍不住趴在门缝上往里瞅,馋得不行。
有人憋不住了,一个跟大队长关系不错的汉子,敲了敲门。
“大队长,在家不,我们来看看月丫头。”
门开了,出来的是顾景琛,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靠在门框上看着门外的人。
村民被他看得心里发慌,都缩了缩脖子。
“那个景琛啊,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月丫头,咱们村的药厂还开不开了?”
一个辈分高的老人开口问。
“是啊,月丫头,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她当厂长,咱们全村人跟着她干都有饭吃,你现在不管我们,不是逼我们去死吗?”
人群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话里都是埋怨。
林挽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她把菜往堂屋桌上一放,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各位叔叔伯伯,当初是谁家往我家院里扔石头,骂我们是黑心资本家,逼着我们一家老小走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现在日子不好过了,又想起我来了?”
她笑了一下,“晚了。”
这话一出,门外的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婆子不服气地嚷嚷,“你这是拿乔,在城里享福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乡亲了是吧,你个忘本的白眼狼!”
“你说谁忘本?”
顾景琛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门口的光,院子里的气氛都冷了。
那婆子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滚。”
顾景琛冷冷说了一个字,村民们吓得再不敢多说一句,都散了。
闹剧结束,屋里的饭菜也齐了,白米饭,红烧肉,小鸡炖蘑菇,还有几个小菜,摆了一桌。
周老吃了很多,一连吃了三大碗饭,最后摸着肚子感叹,“还是这农家饭养人,比疗养院那些精细玩意儿好吃多了!”
周老夫人也多吃了一碗饭,人也精神了不少。
一家人吃得正高兴,院门又被敲响了,来的是住在村东头的刘马婶子,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十几个鸡蛋。
“月丫头,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
马婶子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马婶子,快点进来坐!”
林挽月把人让进来,又给她盛了碗肉,“婶子你吃饭没,跟我们一起吃点。”
以前这人挺照顾自己的,林挽月对她的印象不错。
马婶子连连摆手,说她就是过来看看,不好意思吃饭,她凑到林挽月跟前,压低了声音,“月丫头,我跟你说个事,前几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瞧见有几个人影在咱们药厂外头转悠,打着手电筒,看着不像村里人。”
顾景琛给林挽月夹了块肉,两人对视一眼,是省里那些人坐不住了,想来动机器,幸好他们回来得快。
“谢谢你啊,婶子,这消息太重要了。”
林挽月起身,从厨房切了块两斤多的猪肉用油纸包好,硬塞给刘马婶子,“这肉你拿回去给孩子解解馋。”
马婶子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心里很感激林挽月。
送走马婶子,王婶子收拾碗筷时问林挽月,“月丫头,你这次回来有啥打算啊,厂子真不管了?”
“暂时不管了。”
林挽月道,“孩子还小离不开人,先带孩子。”
她不想把建新厂的事闹大,免得节外生枝。
两人正说着话呢,院门口又传来动静,一个老太太拄着木棍摸索着走了进来。
她眼睛看不见,身上穿的都是补丁,手里捧着几个鸡蛋,是许二磊他娘。
因为刘娇娇的关系,林挽月对她的印象并不好,也没啥来往,这老太太来干嘛?
老太太走到院子中间,扑通一声就跪下,冲着堂屋的方向磕头。
“神医,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家二磊吧!”
“我们家三代单传,不能到他这儿就断了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