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监室里气氛压抑,冯团长的话让许志军心里很难受。
坐牢的男人,坐牢的爸爸,每一个字都让他没了尊严。
许志军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冯团长,嘴唇哆嗦着挤出沙哑的声音。
“爸,我是被冤枉的!”
冯团长冷哼一声,他端起桌上的杯子,懒得看他一眼。
“进了这里的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是真的!”许志军急了,他扒着桌子边缘身体前倾,“是林挽月给我设套,我根本就没碰过那些东西,是他们栽赃给我的!”
冯团长抬了抬眼皮,审视着这个女婿。
许志军急忙说道:“爸,你相信我,只要你帮我查,一定能查出来,我不能就这么毁了,玉莲和孩子还在等我!”
他提到了女儿和刚出生的外孙女,冯团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许久。
他这个女婿以前是有些混账,但骨子里不坏,也不至于蠢到去碰那些东西。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人去查。”冯团长放下茶杯说道,“但你给我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帮你,要是再让我女儿受委屈,就算你是冤枉的,我也能让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还有,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再见你那个大嫂,我就……”
说完,他起身就走,没再回头。
许志军看着他的背影,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但他很快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能出去就好。
至于刘娇娇,早就是被人玩了很多次的破鞋了,他都不稀罕!
……
军区总医院。
冯团长回到病房时,女儿冯玉莲依旧是那副样子,扭头看着窗外不理人。
他让妻子先出去。
“爸,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冯玉莲的声音很虚弱。
“许志军说,他是被冤枉的。”冯团长直接开口。
冯玉莲的身体一震,僵硬地转过头来。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冯团长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些,“他让我告诉你,他会出来,他让你和孩子等他。”
冯玉莲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那男人虽然很混账,可,她也没遇到更喜欢的人。
再说了,两人还有个孩子,就这么过吧。
护士恰好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冯小姐,孩子该喂奶了……”
这一次,冯玉莲没有拒绝。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个小生命,当孩子的小嘴笨拙的寻找到食粮时,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襁褓上。
几天后,冯玉莲瘦了不少,月子里的浮肿消了,竟比以前更好看了。
她抱着孩子坐在窗边晒太阳,神情平静。
她想起了林挽月。
那个让她一次次吃瘪,却又活得精彩的女人。
冯玉莲忽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每次跟林挽月作对,最后倒霉的总是自己,人家现在儿女双全,丈夫疼爱,事业也搞得风生水起,而自己差点连命都丢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吮着手指的女儿,轻轻笑了笑,以后,就为了这个小家伙好好活吧。
……
三天后,省领导办公室。
王院长满面红光的给领导添水。
“领导,您看,这都三天了,那林挽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就说嘛,一个农村妇女,晾她几天,她自己就得急。”
“我估摸着,她现在正抱着孩子愁奶粉钱呢!”王院长笑呵呵的说,“咱们现在派人去村里,把机器拉回来,就说借给别的单位,就看她会不会急眼。”
办公桌后的领导点了支烟,点了点头。
“嗯,就这么办,动作快点,一定要把药厂攥在咱手里。”
“好嘞!您就瞧好吧!”
王院长搓了搓手,立刻出去安排了。
他已经能想到林挽月在他面前低头认错,乖乖交出药方的样子了。
几辆解放卡车开进了许家村。
车上跳下来几个干部,为首的一人拿着文件,直接找到了大队长。
“我们是省里派来的,奉命征用药厂设备,这是文件!”
大队长看着那盖着红章的文件,腿都软了,哪敢说个不字,只能领着人往村东头的药厂走。
村民们远远的跟着,议论纷纷。
“这是要干啥?要把厂子搬走?”
“那咱们以后咋办?”
“不是说让咱们在里面上工吗?”
“厂子都没了,还上啥工?”
干部们不理会村民,径直走到药厂大门前。
门上的锁还是新的。
“开门!”为首的干部对大队长命令道。
“这……我没钥匙啊……”大队长快哭了,那钥匙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上次王有才出事,药厂一起封了,钥匙也被上面带走了。
“没钥匙就砸开!”
一声令下,两个年轻人直接找来锤子,几下就把锁给砸了。
铁门被嘎吱一声推开。
阳光照进厂房,照亮了满地的灰尘和地上的机器压痕。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整个厂房,空空如也。
“机器呢!厂里的机器呢!”带头的人都懵了,他对大队长吼道。
大队长也傻了,他冲进厂房,绕着那些压痕转圈,嘴里不停念叨:“不可能啊,一直都没人来过,那么大的机器,怎么会没了……”
村民们也涌了进来,看到这场景,全都炸开了锅。
“天呐!厂子被搬空了!”
“谁干的?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啊!”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肯定是林挽月干的!她前两天刚回来过!开着两辆吉普车呢!”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对!就是她!除了她谁还有这本事!”
“她把我们村的厂子给偷了!”
这些人浑然忘了,吉普车怎么装的了机器?半台都装不上。
带头的干部一听,脸色铁青,他觉得找到了真相,好啊,这个林挽月,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敢偷盗集体财产!
“报警!马上报警!这是重大盗窃案!”
……
消息很快传回了城里。
当两个公安同志找到顾家,说是要请林挽月同志回去协助调查许家村药厂设备失窃案时,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冷了。
顾父顾母脸都白了。
林挽月抱着孩子,很镇定。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昨天才从村里回来。”
“有人举报,说在案发时间段见过你和家人出现在村里。”公安同志说道。
就在这时,周老拄着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周夫人。
“什么偷窃?谁敢胡说八道!”
老爷子一声吼,把两个公安同志都镇住了。
“那批机器,是我们京市军区后勤部特批征用的,文件还在路上,你们省里的人手倒是快,还想抢不成?”周老拐杖往地上一顿,哼道,“我看谁敢动月丫头一下!”
京市军区?
后勤部?
特批征用?
公安同志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信息量太大,他们脑子转不过来。
这案子还查吗,这种事他们可掺和不起。
与此同时,王院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以为是好消息。
“王院长,不好了,出大事了,机器全没了!”电话那头是下属带着哭腔的声音。
“什么?”
王院长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老的人说,是他们京市军区征用了,我们的人跟公安的同志,”
“京市,军区……”
王院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他想起徐团长那天的眼神,和林挽月有恃无恐的态度。
完了。
被耍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农村女人给耍了,人家根本没把他们省里放在眼里,直接把梯子搭到天上去了!
王院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地上的碎瓷片,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备车,快,去省委大院!”
他连滚带爬地闯进领导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
“领导,我们中计了,林挽月直接跟京市搭上线了!”
领导正在看文件,被他这一下也搞蒙了。
“什么京市,你把话说清楚!”
“药厂的机器,被京市军区的人拉走了,说是特批征用!”王院长声音都在抖,“药方在她手里,机器也没了,咱们手里什么筹码都没了!”
他看着脸色同样变得惨白的领导,急得快哭了。
“领导,现在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再去找她谈谈?条件好说,五五分成也行,不,咱们四她六,只要她肯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