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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真的要卖厂子?

    虎哥走到一号仓库前,扯下铁锁,用力推开两扇防锈大铁门。

    “吱嘎……”冷风卷着雪粉直往里灌。

    仓库里的灯亮了,所有人探头往里看去,场面瞬间死寂,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没有棉纱,一根生棉的毛都没有。

    整个仓库,从门口到最里头墙根,全是布,成捆成捆、轧的平平整整布料。

    外头裹着防潮牛皮纸,贴着红底出厂标,木托盘一层摞一层,直接顶到了彩钢瓦车顶。

    放眼望去,上千匹都有了。

    刑侦队长走进去,身后的办案人员立马上前,拆开几个牛皮纸打着手电查看。

    队长转头看向陈万金,脸色沉了。

    “陈老板,你报案丢的是没加工的散装特种棉纱。”

    队长指着那座布山。

    “这里全是下线的成品纯棉布,这怎么对得上?”

    陈万金死死盯着那些布,脚步沉重的跑过去,撕开外包装,指甲都劈了。

    里面露出的是工业棉布,连混纺麻料的影子都没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万金扯着布料,又扑向下一个木托盘。

    “他昨天明明断货了,哪里来的原料做这么多成品防寒布?”

    几十万的散棉,一晚上纺成几万匹成品布,全北方的织机绑一块也干不出这速度,这根本不是被盗的货。

    孟胜男站在门口,两眼发直。

    这满库房的纯棉布,少说压了三四十万的成本,顾家根本没破产,他们是骗自己的。

    他们一头栽进了一个天大的陷阱里。

    孟胜男突然抓住救命稻草,她冲进仓库,扯过陈万金手里的布摔在顾景琛脚边,扯着嗓子尖笑。

    “顾景琛,你弄这些东西耍什么障眼法!”

    她指着地上的布,冲公安大喊。

    “公安同志,他这是为了应付百万订单做假账,上面明文规定,防寒布必须加麻加特种抗旱纱!”

    她死死盯着顾景琛,满眼怨毒。

    “你这全是纯棉布,就算你弄出十个仓库,上面也不可能收,明天交货期一到,一千万违约金教你做人!”

    陈万金回过神,只要顾家交不上差,制药厂还得是他的,印子钱就能翻本。

    一直没吭声的顾景琛弯腰捡起那块布,随手拍了拍灰,扔给虎哥后,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手指。

    就在这时,办公楼方向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孟胜男,大西北的牛棚没住够,跑京城来刷存在感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林挽月披着羊绒外套,单手托着后腰,慢条斯理走下台阶。

    顾景琛脸色微变,大步跨过去,扶她胳膊。

    “外头风大,出来干什么?”

    他低声念叨,动手把她领口的扣子系严实,把人挡在风口后头。

    “看免费的乐子,错过了多可惜。”

    林挽月任由他护着,走到仓库门口,冷眼扫向孟胜男。

    “百万订单的合同原本,你看过?”

    孟胜男瞬间卡壳。

    林挽月没看她,直接对上陈万金的视线。

    “上面的采购文件只提了三个硬性指标:拉伸强度,耐磨损度,透气保暖率。”

    “这批纯棉布,用了我们的新密纺工艺。”

    她站在顾景琛身边声音不大。

    “送检报告昨天下午就出来了,各项参数超标百分之十二,军区后勤部直接拍板,明年可以特优级入库。”

    “所以,我哪怕没有一根特种麻纱,这单我照样稳吃不误,这波,是我们顾家赢了。”

    仓库里一片死寂。

    孟胜男大叫,“就算是合格,你们也拿不出足够的数量,一样的要赔钱!”

    林挽月不在意的笑道,“孟小姐,合同你真的看过吗?想要千万赔偿,可以 ,但现在方老板能拿的出尾款吗?”

    孟胜男这才想到,这种单子,定金最多五成,那尾款,五十万以上。

    方自远拿不出来,陈万金也拿不出来啊。

    陈万金觉得膝盖骨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合格了,没断供,甚至可能没违约金,厂子不卖,顾家活的好好的。

    那他这段时间吃下的高价货算什么?

    孟胜男彻底瘫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林挽月俯视着陈万金。

    “陈老板还有闲心在这查仓库呢?”

    她语气平淡,笑得让陈老板心里发毛。

    “你昨天连夜拿地皮抵押,从地下钱庄借出来的二十万……”

    林挽月顿了顿,直接笑出声。

    “你那个会计今天早饭都没吃,带着那笔钱,已经坐上往南开的绿皮火车了,不知道你们现在去追,能赶上吗?”

    ……

    林挽月睁眼的时候,窗户纸透进来一片光。

    她眨了两下眼,脑子里还迷糊,鼻尖闻到了红枣和燕窝煮在一起的甜香味。

    顾景琛坐在床头的矮凳上。

    手里端着个炖盅,正拿调羹搅着,看见她醒了,他温柔的把人扶起来,还不忘垫高枕头。

    “醒了,张嘴。”

    “几点了?”

    “八点半。”

    林挽月下意识要坐起来,被他一只手轻轻按了下肩膀。

    “急什么。先把这碗喝了。”

    “你什么时候熬的?”

    “五点。”

    林挽月愣了一下,“你五点就起了?”

    顾景琛没接茬,调羹已经递到了她嘴边。燕窝炖得软烂黏稠,温度刚好。林挽月张嘴吃了一口,甜丝丝的。

    顾景琛一勺一勺地喂,动作不紧不慢。喂到第三口,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搁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

    六个月的肚子撑得老大,睡衣都兜不住,露出一截圆鼓鼓的弧线。他的手掌覆上去,轻轻来回摩挲。

    “昨晚闹你了没?”

    “踹了两脚,还行。”

    “踹哪了?”

    “左边肋骨底下。”

    顾景琛的手指挪过去,在那个位置按了按,力道很轻。

    林挽月被他按得痒,偏了偏身子,“别挠我。”

    “没挠你,给你揉揉。”

    “揉也痒。”

    顾景琛收回手,继续喂燕窝。

    “等把外头这帮杂碎收拾干净了,我带你去泡温泉。”

    “哪的温泉?”

    “北边山里有个野温泉,部队疗养院管的。周老打过招呼了,随时能去。带上妈和大嫂,孩子丢给大哥看着。”

    林挽月想了想,嘴角一翘,“行吧。”

    “什么叫行吧?”顾景琛把最后一勺燕窝塞进她嘴里,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你这语气跟我施舍你似的。”

    “那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说……”

    “打住。”林挽月果断拦截,“不用说完,我猜到了。肉麻。”

    顾景琛嗤笑一声,把炖盅搁在床头柜上,俯身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赖床赖够了没?该起了。”

    “你刚才还按着我不让起。”

    “那是刚才。”

    林挽月翻了个白眼,撑着他的胳膊慢慢坐了起来。

    ……

    省城。顾家纺织厂。

    上午十点整。

    厂区大院里站满了人。车间的工人、仓库的搬运工、后勤的大姐大妈,乌泱泱挤了小二百号,在寒风里搓着手跺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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