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里炉火烧的正旺,暖烘烘的。
林挽月洗完脸靠在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铁皮圆盒,抠开盖子挖出一小坨膏体。
手一伸直接递到顾景琛面前。
顾景琛刚倒完洗脚水进屋,高大的身子杵在床边,盯着她手里的东西没动静。
“帮我擦脸。”林挽月抬了抬下巴使唤的理直气壮。
顾景琛在床沿坐下,伸出带着厚茧的食指在她掌心里蹭了一点蛤蜊油。
他抬起手将指腹贴上她的脸颊,动作透着股僵硬,一米八几的汉子屏住呼吸,肩膀上的肌肉绷的紧紧的,一点一点把蛤蜊油晕开。
林挽月看着他这副样儿直接笑出声。
这一笑,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立马跟着起哄,齐刷刷的在她肚皮上踹了一脚。
“哎哟。”林挽月轻呼一声。
她一把抓住顾景琛的手腕按在肚子上。
顾景琛的掌心刚贴上去,三个小家伙瞬间老实了一动不动。
林挽月靠在枕头上乐不可支。
“这三个小东西就是怕你。”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忽然弯下腰把脸凑到她肚皮旁边,嗓音压的很低。
“别闹你你们妈妈。”
林挽月愣住了。
她从没听过顾景琛用这种语气说话,声音轻的怕吓着谁但又护短的要命。
次日天刚亮,林挽月睁开眼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
她坐起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冒热气的牛奶,旁边搁着两颗剥的干干净净的水煮蛋。
蛋清上被人用指甲掐出了两个笑脸。
林挽月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披上棉袄推开门。
院子里冷空气扑面而来,顾景琛蹲在西墙根底下手里抡着斧头。
咔嚓一声脆响木头一分为二,木屑飞溅。
他听见开门声停下动作抬起头。
“穿鞋了?”
林挽月往前走了一步抬起脚,晃了晃脚上的棉拖鞋。
顾景琛收回视线,重新举起斧头接着干活。
灶台那边,苏妙云正拿着勺子搅和锅里的粥,米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顾景雪从偏房窜出来,嘴里叼着半个肉包子,含糊不清的喊了声二嫂,拔腿就往大门外跑。
徐婉婉端着洗菜水从厨房出来,冲着顾景雪的背影喊,“慢点跑!胡同里结冰了,仔细摔着!”
上午十点吉普车,停在王府井百货大楼门前。
林挽月身上裹着顾景琛的军大衣,手里捧着茶缸。
顾景琛走在她左侧挡住了风口,他右手护在她的后腰上,隔着衣物把人往里带。
百货大楼里人挤人,两人直接上了二楼布料区。
林挽月停在柜台前,伸手摸了摸藏蓝色的棉布。
“这匹布拿来给妈做件棉袄正好。”她转头跟顾景琛商量。
柜台里的售货员眼尖,一眼看出两人有钱,赶紧堆着笑把布抱上台面。
“这位女同志真有眼光,这料子昨儿刚到的货,保暖绝了。”
林挽月点点头。
“拿三匹,藏蓝、枣红、灰格子的各一匹。”
婆婆、大嫂、小姑子一人一身,安排的明明白白。
顾景琛直接从兜里掏出钱包和布票,点清数目拍在柜台上。
买完布两人路过卖围巾的柜台,林挽月一眼相中一条羊毛围巾。
她拿过围巾,垫起脚尖往顾景琛的脖子上比划。
“低头。”
顾景琛顺从的低头,林挽月刚要往他脖子上绕,顾景琛直接伸手把围巾拽了过去。
他胡乱在脖子上缠了两圈,把边角掖进大衣领口里。
“行了,别折腾。”
林挽月瞪他一眼。
“我给你买的,你就不能说句好看?”
顾景琛拎起装布料的几个网兜,脸上扯出一点弧度吐出两个字。
“好看。”
旁边柜台的两个售货员凑在一起捂着嘴直乐。
出了百货大楼,两人坐进吉普车往回开。
车子停在胡同口张记栗子摊前排着队,大铁锅里砂石和栗子翻滚香气扑鼻。
老张头远远瞧见顾景琛,扯着嗓子喊。
“顾同志!今天的刚出锅!”
顾景琛走过去递过两毛钱接过一个纸包。
他挑出最上面一颗个头大的栗子,两指一捏栗子壳裂开。
他剥出栗子肉拿在手里吹了两下,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林挽月嘴边。
林挽月张嘴咬住甜糯的香味在舌尖散开。
两人并肩往四合院走,胡同里的路上结了一层薄冰。
顾景琛走在外侧军靴用力踩实了冰面,踩出几个印子才示意林挽月跟着踩。
林挽月一边嚼着栗子一边偏头问他。
“你说肚子里这三个孩子,生下来起什么名好?”
顾景琛脚步没停沉思了几秒。
“你想起吗?”
林挽月摇摇头。
“我起名废,要不还是从咱爸留下的那个本子里挑?”
顾景琛点头应下。
“行,回去我把本子找出来。”
深夜东厢房的灯拉灭了。
林挽月握住顾景琛的手,两人消失在床上进入随身空间。
小团子兴奋的狂奔过来。
“姐姐!十台织机停工了!”小团子一通汇报。
“订单需要的布匹已经超额完成,多出来的那批货我已经单独封存在一号库房了。”
林挽月满意的点点头拉着顾景琛往药田走。
人参地里冒出新苗长势喜人,黄芪的叶片肥厚品相极品。
林挽月走到灵泉池边,发现水位比昨天漫上来一指多高。
池水清澈见底灵气浓郁。
“水位怎么涨了?”林挽月转头问。
小团子凑到水池边,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水面。
“姐姐,你肚子里这三个小家伙有点意思啊,现在他们的胎息正在反哺空间的灵力。”
小团子兴奋的挥舞爪子,“等他们生下来,这空间肯定还要大升级!”
林挽月蹲下身捧起泉水洗了把脸。
她站起身转头,去找顾景琛。
顾景琛正站在药田的田埂上。
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两只爪子死死揪着他的发茬。
“姐夫,头发扎手!”小团子抱怨。
顾景琛眉头一挑,抬起手一把捏住小团子的后颈皮。
他直接把小团子提溜下来,随手往旁边的草堆里一扔。
林挽月在旁边直接笑弯了腰。
退出空间后,林挽月困意上涌连连打哈欠。
顾景琛把她塞进被窝掖好被角。
他躺在外侧手臂横过来,搭在她的肚子上。
屋里的煤炉子烧的通红,屋檐下挂着的冰凌闪着冷光。
林挽月迷迷糊糊的抓住他的手指头声音细软。
“明天我想吃糖醋排骨。”
顾景琛侧过身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好。”
窗外胡同里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笃笃笃。
隔壁偏房里。
顾景珉翻了个身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半点睡意都没有。
白天在厂里巡视的时候,保卫科老刘偷偷跑来透了底。
厂区西边那道矮墙外头,这两天有个穿灰棉袄的男人一直在转悠。
那人还拉着附近的住户,拐弯抹角的打听顾家厂子的出货量和人员动向。
顾景珉扯过被子盖住胸口看向身边已经熟睡过去的的妻子儿子,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陈万金刚破产,孟胜男刚吃瘪,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明天一早,必须把这孙子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