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婉君家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沈清辰坐进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明明只离开了一天一夜，却像是离开了很久。
陆明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情，伸手握住她的手：“想孩子们了？”
“嗯。”沈清辰诚实点头，“特别想。明明知道他们很好，有爸妈照顾，但就是......想抱抱他们，亲亲他们的小脸。”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陆明轩的声音温柔，“直接回老宅。”
车子驶向城西，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风景，沈清辰的心跳却随着距离的缩短而逐渐加快。当老宅的院墙出现在视线里时，她甚至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体。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片新绿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陆明轩停好车，两人刚下车，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婴儿的笑声——清脆的，像是春天最动听的声音。
沈清辰几乎是跑着进了屋。
“你慢点。”陆明轩跟在她后面提醒到。
客厅里，周婉华正抱着景和在玩拨浪鼓，陆振华则扶着安诺坐在垫子上。两个小家伙听到动静，齐齐转过头来。
那一刻，沈清辰的心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妈妈回来啦！”周婉华笑着举起景和的小手挥了挥。
景和看到沈清辰，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张开小手就要抱抱。安诺虽然安静些，但也仰着小脸，朝她的方向伸出小手。
沈清辰快步走过去，先把景和抱进怀里，在他柔软的小脸上亲了又亲，然后又抱起安诺，同样的亲吻落在女儿的脸颊上。两个小家伙身上有她熟悉的奶香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让她瞬间安心。
“他们今天特别乖。”周婉华笑着说，“景和上午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就笑。安诺更安静，自己玩玩具能玩很久。”
“妈妈，辛苦您和爸爸了。”沈清辰抱着孩子们在沙发上坐下，舍不得放手。陆明轩也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安诺，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安诺仰头看着爸爸，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手抓住他的手指。
“不辛苦，我们很乐意的。”陆振华笑着说，“我们也享受到了天伦之乐！”
周婉华也笑了，“是呀，我们家有了生气呢！”
周婉华和陆振华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悄悄退出了客厅，把空间留给这一家四口。
没有了旁人在，沈清辰更加放松地抱着景和。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乖乖靠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襟，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长大了。”沈清辰仔细端详着儿子的脸，“就一天时间，是不是脸圆了点？”
陆明轩凑近看了看：“好像是。妈说景和今天多喝了一次奶，可能真的长肉了。”
沈清辰又看向安诺：“安诺也是，小脸更饱满了些。”她顿了顿，忽然笑了，“我是不是太夸张了？才一天而已。”
“不夸张。”陆明轩认真地说，“孩子的成长本来就是一天一个样。而且......”他看向她，“你作为一个母亲，关注孩子的每一点变化，这很正常。”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让沈清辰心里一暖。她靠过去，头轻轻抵着陆明轩的肩膀：“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总是理解我，不管我是什么样的情绪，你都能接纳。”
陆明轩侧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因为我也一样。每次出差回来看到他们，都觉得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成长瞬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各自抱着一个孩子，享受着团聚的温馨。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厅里只有孩子们偶尔发出的咿呀声和拨浪鼓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景和开始揉眼睛——这是他困了的信号。沈清辰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熟悉的摇篮曲。很快，景和就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嘴还无意识地咂吧着。
安诺也打了个哈欠，靠在陆明轩胸口，眼皮开始打架。
“抱他们上去睡吧。”陆明轩轻声说。
两人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上楼。婴儿房里，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小小的床上。沈清辰把景和轻轻放下，盖好小被子，又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陆明轩也轻轻放下安诺，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等两个小家伙都睡安稳了，沈清辰和陆明轩才退出婴儿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沈清辰靠在墙上，忽然觉得有些腿软——不是累，而是一种情绪释放后的虚脱感。
陆明轩伸手扶住她：“怎么了？”
“没事。”沈清辰摇头，却还是靠进他怀里，“就是突然觉得......很幸福，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陆明轩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在走廊里静静相拥。午后的老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明轩。”沈清辰忽然开口。
“嗯？”
“昨晚我说要和你一起去新加坡，是认真的。”
陆明轩的手臂紧了紧：“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但我今天抱着孩子们的时候，又有点犹豫了。”沈清辰抬起头，看着他，“离开他们五天，我会不会错过什么重要的时刻？他们会不会想我？会不会......”
“会想。”陆明轩打断她，语气肯定，“他们一定会想你。但你不会错过真正重要的时刻，因为那些时刻——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不会刚好发生在那五天里。”他顿了顿，“而且，他们也需要学会短暂地离开妈妈，就像妈妈也需要学会短暂地离开他们。”
这话说得很理性，却意外地安抚了沈清辰的焦虑。她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
“而且，”陆明轩补充，“我们可以每天视频。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想看他们随时都能看到。”
沈清辰终于笑了：“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新加坡，我和你一起去。”
这个决定做出来后，沈清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知道这不会是她最后一次在母亲的身份和自我之间做选择，但至少这一次，她选择相信陆明轩，也相信自己。
两人回到卧室，沈清辰拉开衣柜，开始收拾明天一下小孩子的衣物。陆明轩则坐在床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清辰。”他忽然叫住她。
沈清辰回过头：“嗯？”
“昨晚你说要更主动一些。”陆明轩看着她，眼神深邃，“我很喜欢那样的你。”
沈清辰的脸微微发热，但这次她没有躲闪，而是走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那我以后多主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