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发颤,手心冒汗,可一抬眼撞上孔天成那双沉静的眼睛,心跳反而漏了一拍——成与败,就在今天。
茶色织五岁就懂,美是一把刀,用好了,能削开所有挡路的门。
她长得好,从小到大,围着她转的男人排成长队;她借势借力,顺风顺水,从没摔过一跤。
她信这个理儿,所以今天特意换上最清纯的妆——睫毛根根分明,唇色淡如初樱,连指甲都只涂了半透明的裸色。
她知道男人心软在哪一刻:不是你有多美,而是你看起来多需要被拯救。
她往前半步,裙摆随动作轻轻一荡,呼吸故意放得又轻又缓。
“您记得我吗?”她歪头一笑,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
孔天成眉心一跳,把手里那份文件“啪”地按在桌上,纸页震得乱飞。
“茶色织?”他舌尖碾过这个名字,眉头越锁越紧,语气沉得压人,“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话里没明说,意思却像刀子一样亮出来。
可茶色织没退,反而又近了半寸,手腕若即若离擦过他桌沿,笑得愈发无害:“我知道呀,老板。”
她垂下眼,长睫投下小片阴影,像只受惊的小鹿——可那双眼底,分明燃着一把灼人的火。
“知道了还不滚?”孔天成往椅背一靠,指尖漫不经心敲着扶手,唇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结了霜。
“你真不清楚我有女朋友?”
莉莉和爱莲娜随便拎一个出来,哪样不把茶色织碾得连影子都找不着?
孔天成要是真挑中茶色织,那不是眼瞎,就是脑子被门夹过——她既没家底撑腰,也没半分拿得出手的本事,只剩一张尚算清秀的脸,还经不起细看。
可孔天成什么美人没见过?会为这么个货色动心?
“知道。”茶色织咬紧下唇,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想蹲低身子、凑近些套点亲近,可刚抬脚,就被孔天成身上那股子疏离又压人的气场钉在原地,再不敢动弹。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一举一动,全落进眼里。
“我女朋友是谁,你心里没数?”孔天成轻笑一声,“凭哪点觉得,我能多看你一眼?”
茶色织万没想到他会撕得这么干脆——看不上她也就罢了,竟还当面揭皮,字字带刺,句句扎心。
那点强撑的体面当场崩裂,她僵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发凉,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发颤。
从没被人这么甩过脸子,更没受过这种羞辱。她站在那儿,耳朵烧得发烫,恨不得立刻缩进地缝里,再不见人——孔天成,真是比刀子还利、比冰水还冷。
她还在那儿杵着,脸白如纸。
“谁准你使这等下作手段的?”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女声劈空而至。
孔天成眉梢一挑,眯起眼——这声儿熟得很。
眼前黑影一闪,莉莉已冲到跟前,一把攥住茶色织衣领,指节绷得发白。
她本是来送午饭的,谁知刚到门口,就撞见茶色织扭捏作态、欲贴未贴的媚相。
莉莉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关乎孔天成的事,更是警觉如猎豹——仿佛天生长着副追踪雷达,但凡有人靠近三步之内,她立刻就能嗅出异样。这回,照样没漏。
难怪最近眼皮直跳,原来真有只不知死活的飞蛾,扑火扑到她眼皮底下,还想抢人?
孔天成早听见她在外头驻足的动静,也闻到了那缕熟悉的雪松混琥珀香——她就在门边,屏息等着抓现行。
果然,他目光一扫门口,正撞上莉莉收势不及、匆匆一晃的衣角。
她自以为藏得严实,可茶色织背对着她,又心虚得像只受惊的雀,哪还顾得上身后动静?
“啊?”茶色织猝不及防被揪住,整个人一歪,转过身时,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完了——这是当场被抓了个现行?
她还没缓过神,莉莉的手掌已带着风声落下,“啪”一声脆响,火辣辣的疼炸开,左颊高高肿起,五指印清晰如刻。
等她看清眼前这张盛怒的脸,莉莉早已气得额角青筋微跳,双目圆睁,像两簇烧旺的炭火。
“你怎么在这儿?”茶色织早花重金摸过莉莉的日程——按理说,这会儿她该泡在私人会所里敷脸按摩,绝不可能出现在这儿,更不可能甩她一记响亮耳光。
“我不来,是不是就看不见你在这儿勾我的人?”莉莉冷笑,嗓音冷得像淬了冰,“谁给你的脸,敢碰我的男人?”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证据还准,尤其在这种事上,天生自带破案本能。
茶色织被打懵了,眼眶一热,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地望向孔天成,指望他心疼一句。
可孔天成连余光都没给她,只淡淡移开视线,转头对莉莉温声道:
“别跟这种人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这话一出,茶色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彻底押错了宝。
莉莉却没半分消气,眼皮一掀,讥诮脱口而出:
“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副样子,也配往我男人跟前凑?”
论长相,她能把茶色织比成素描稿;论出身,茶色织连给她递包的资格都没有。
莉莉啐了口唾沫,“就你这德行?我见一回揍一回!再敢晃到我们眼皮底下——下回直接把你踹进海里喂鲨鱼,听清楚没有?”
茶色织喉咙发紧,半个字也不敢顶撞。她清楚莉莉背后的分量,正因如此,脚底像钉了钉子,浑身僵直,指尖都在抖。
“是……我明白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声音发虚,心知自己理亏在先。
“这儿也不劳你多待了。”莉莉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刀,“自己麻利滚,别等我动手。”
茶色织几乎是连滚带爬逃出去的,一边疾步往门外冲,一边死死按住那半边发烫的脸,连喘气都憋着,更别说吐一句怨言。
“这下舒坦了吧?”
等茶色织的背影彻底消失,孔天成才慢悠悠开口。刚才那一记耳光干脆利落,八下扇得又响又准,该出的气,总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