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文件夹往电梯口走，脚步轻快，却没留意身后办公室里，曲经理刚松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她推掉所有会议，全程陪等模特面试结束，名单一出立刻签约……就为等一个名字：文珊珊。
“还好提前看见她跟孔先生一起进门。”
“还好知道孔先生和简总的关系。”
她掏出手机，给简明珊的秘书发了条消息：“谢啦，今晚火锅，我请。”
刚收起手机，前方传来一声清亮的招呼：“文珊珊？”
她一怔，抬头。
穿灰蓝职业套装的年轻女职员站在几步外，拎着文件袋，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又欢喜的小鹿。
“邱怡然？！”文珊珊脱口而出。
两人几乎是同时笑出来。毕业不到半年，谁也没想到会在日航总部的走廊里撞见对方。
“我跟广告部王经理来签推广协议，纯属陪跑。”邱怡然耸耸肩，“听说日航的单子早内定了，估计今晚又得通宵。”她叹口气，转而问，“你呢？怎么在这儿？”
文珊珊晃了晃怀里的文件夹，眨眨眼：“刚签完模特出演合同。怕是赶不上打卡下班了。”
“约好了啊！改天必须补顿饭！”
两个刚被社会毒打过的年轻人，隔着空气击了个掌。
“邱怡然！”一道男声从背后响起。
王经理大步走来，瞥见她俩，脚步却忽地一顿，抬手示意她噤声：“嘘……别出声。”
他眯眼望向走廊尽头。
简明珊正朝这边走来，黑色套装剪裁利落，耳坠细碎反光，步子不疾不徐，却压得整条走廊安静下来。
她身旁那人，正是孔天成。
文珊珊下意识挺直背脊。
孔天成远远就认出她，脚步一缓：“合同签好了？”
“签好了！”她点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亮。
她早猜到他不简单。可当他和简明珊并肩而行，连影子都叠在一起时，她才真正信了……能站在那个位置的人，从来不会只是“不简单”。
孔天成转向简明珊：“明珊，派辆车，送文小姐回去。”
简明珊侧眸看她一眼，嘴角微扬，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文珊珊侧身站定，目光掠过邱怡然与王经理，落在简明珊脸上……那一瞬，简明珊眼底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了然。
孔天成一行刚走远，文珊珊便朝邱怡然点头示意告别。王经理却忽然抬手一挡，横在她身前。
“有事？”文珊珊问。
王经理是邱怡然直属上级，可文珊珊跟他们公司毫无关系。他当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没没，就是……没想到您和邱怡然熟。”
文珊珊听懂了。
她和孔天成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上三句。想借她牵线搭桥拿下日航广告？路子走不通。
她朝邱怡然扬了扬下巴：“别忘了我们说好的。”
邱怡然应声点头。
王经理盯着文珊珊背影，脱口问：“什么说好的？”
邱怡然心里翻了个白眼……吃饭还要写报销单？
她转头回道：“花钱的事，您批不批？”
王经理立马低头翻包，手指在合同堆里乱扒：“快走快走，再拖下去，日航那单真黄了！”
邱怡然“嗯”了一声，快步跟上。
会议室门一关，孔天成抬眼就见任山广告的项目经理已坐在长桌尽头。
“简总！”那人起身，目光扫到孔天成，顿了半秒，还是伸手过去。
孔天成没接，只对简明珊说：“按刚才说的办。”
简明珊颔首。
孔天成转身出门，直奔任山连锁餐厅。
人陆续坐满，简明珊抬手敲了下桌面：“开始。”
任山广告的连经理凑近：“简总，我有个想法……”
“连经理，”简明珊打断，“请回座位，会议启动。”
连经理嘴角微抽，但想到往年中标记录，心又落回原处。他斜睨王经理那边，眼神带刺。
会议过半，连经理越听越不对劲。
一项项合同分下去，没有一个落进他手里。
反倒是王经理，接连签了三份……小到物料设计、中到短视频投放、大到线下快闪执行，全砸在他头上。
连经理咬牙默念：没事，最后那个千万级主标还在，稳得住。
简明珊余光扫见他绷紧的下颌，没出声。
任山广告确有实力，业内口碑也硬。照常理，续签顺理成章。可这次不一样……
孔天成不点名，不发话，只轻轻一句话，就把整盘棋掀了。
……
任山连锁餐厅，靠窗第三张桌。
孔天成坐下，拨通张友德电话：“把你能叫来的记者全拉来。报道这事，每人一万现金，当场结。”
张友德声音立刻拔高：“孔先生放心！食品安全是爆点，红包是火药，我半小时内拉齐人！”
挂断，阿力几人已立在桌边。
服务员走近：“几位要点什么？”
孔天成看也没看菜单：“他们不吃肉，其余随便。”
服务员眉头一皱。
阿力等人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气场压得人不敢多问。
旁边一个保镖迟疑开口：“老板……咱真不吃？”
陈天杰早把情况报过……任山肉类供应商偷换冻品、篡改检疫标签、后厨多次被举报未整改。
阿力没吭声，可他站着不动，就是最硬的回答。
服务员语气变了：“不吃，就请离店。”
孔天成笑了一下：“行。”
阿力松了口气，却见孔天成抬脚往厨房方向走。
“老板，出口在那边。”
“跟我进去。”
服务员脸色一变……最近暗访的记者太多了。她刚喊出“先生别往里……”，孔天成已掀帘而入。
她伸手去拦，手腕却被阿力铁钳般扣住。
阿力垂眸，嗓音沉得像块石头：“你动一下试试。”
服务员踉跄退开，抓起对讲机：“老板！又来人了，直闯后厨！”
阿力看向孔天成。
孔天成摆摆手：“让他叫，最好都来。”
他跨过门槛，目光扫过灶台、冰柜、吊架，最终钉在角落……
三个被胶带捆着、嘴堵抹布的人蜷在地上，一见孔天成，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挤出急促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