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恺光懒懒抬手，算是应了。这女的，活动上打过照面，名字记不全，但东港娱乐的招牌艺人，他知道。
“之前拍《临江渡》的时候，有幸跟贵公司合作过。”她笑得自然，“郑少您还记得吗？”
郑恺光嗯了一声，没接话。
她识趣闭嘴，转身走向最前头那辆法拉利。
果然是邱建锋。
“邱少！”她笑容甜得恰到好处，粉丝管这叫“天使糖”，能让人记住十年。
邱建锋掀了掀眼皮。自家公司的一线，能赚钱，面子得给。
“有事？”
她眼睛一亮：“刚杀青一部剧，回公司报到。月底有个内部晚宴，邱少会出席吗？”
“再说。”
她没被噎住，顺势换了个话头，语气带点俏皮：“刚才那位被保安一路护送出机场的，是谁啊？排场比我这个主角还足……”她顿了顿，笑盈盈补上，“比邱少您都足。”
邱建锋眼角一跳。
又来了。
上回那个奔驰车主，也是这么笑着递刀，结果自己手滑接住，当场割了腕。
这回换个女的，话术换汤不换药。
他盯了她两秒，声音不高，字字清晰：“现在滚，我还能当你没开口。”
她笑容僵在脸上，一秒都没多留：“抱歉邱少，我突然想起还有个电话要打！”转身钻进房车，关门声都比平时急。
车窗外挤满举着手机和签名本的人。女明星面无表情，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邱建锋刚才那张脸还浮在眼前……眼尾绷紧，牙关咬死，像一截随时会崩断的钢丝。她喉头微动，后颈发凉。自己怎么偏就撞上那一瞬？
一定是那辆布加迪。
“开车。回公司。”她声音平直，没抬眼。
前座保镖侧身：“外面几个大粉头，带了二十多号人守着，说等您签完再走。”
“我笑得出来的时候，能跟他们聊三句天气。”她目光扫过车窗玻璃映出的自己，“现在不想笑，他们连站在我车边的资格都没有。镜头前凑近点叫亲切，真当自己是我朋友？”
保镖们没再开口。
车驶进市区主干道，忽然减速，继而停住。
女明星掀开眼皮：“还没到地方，停什么？”她朝外瞥了一眼。
“前面堵死了。”司机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谨慎。
她皱眉：“谁堵的？”
视线往前推……人群密密匝匝围成半圈，不是举灯牌、挥荧光棒的粉丝，是伸着手机往前挤的路人。
“不是您的粉丝。”司机补了一句。
三十多辆超跑排在路中央。
兰博基尼、法拉利、保时捷混在队列里，竟显得有些寻常。一辆阿斯顿马丁停在第三排，车身漆面映着天光，却没几个人多看第二眼。
孔天成坐在最前头的布加迪里，手机贴在耳边：“阿力，绿灯一亮，你那辆阿斯顿马丁打头，直接带车队冲出去。再耗下去，路口要封了。”
阿力是他刚从车展现场接来的……原计划各自去赛车度假山庄汇合，半路碰上红灯，三十多辆车一齐刹住，几十秒工夫，人越聚越多。拍照的、喊话的、扒车窗的，绿灯换了两次，人非但没散，反把辅路都占满了。
电话那头应声：“明白，老板。”
女明星盯着那片车阵，呼吸顿了半拍。
她演一部剧的片酬，买不下其中任意一辆。有几台，她十年收入加起来，账上数字都填不满零头。
有钱能买超跑，但超跑不认钱。它只认门。
“哪冒出来的？”她低声问，又马上闭嘴。
郑恺光、邱建锋那拨人，在这群车面前，连车标都算不上。
车里坐的，才是真正的二代圈子……不是靠爹名号混饭吃的那种，是爹的名字本身，就是行业暗语的那类。
她心头一沉：早知道……早该绕开邱建锋那场饭局。
等等……那辆布加迪。
她瞳孔缩了一下。
它也在里面。
机场那会儿，保安没拦她下车，没催邱建锋先走，却把这辆布加迪让在最前，一路清空通道。当时她只当是哪个新晋富豪，现在才懂，那是优先级碾压。
邱建锋他们脸色难看，恐怕不是因为被抢了风头，是刚被这辆车削了面子。
一辆布加迪，就能压住他们整个圈子。
而眼前三十多辆……每台车，对应一个真正握着资源开关的人。
她指尖突然发热，转头对保镖说：“跟紧我。下车。”
这是跳板。
一线明星？天王天后？不过是合同写得漂亮些的执行者。她要的是签合同的人。
她推开车门。
人群哗地涌来，比往常更躁动。她第一次觉得这些粉丝有用……人堆得越高，布加迪里那人越容易看见她。
她径直走向那辆车。
车窗降下。
她嘴角刚扬起三分，目光落进驾驶座，动作卡住半秒。
男人侧脸线条利落，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腕骨分明。没穿名牌，也没戴表，可那股松而不垮的劲儿，比任何lOgO都扎眼。
她心口莫名一轻，像踩空一级台阶。
“你好，我……”她早备好了话……车抛锚，顺路送一程，留个联系方式，后面的事水到渠成。
绿灯亮了。
孔天成摇下车窗，朝她点了下头：“抱歉，赶时间。合照不太方便，下次吧。”
他挂了电话，抬眼看了下后视镜，拧动钥匙。
引擎声响起前，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女的，刚才在机场是不是也堵过他车门？
那人像是个当红艺人，粉丝量显示得明明白白……一千多万。那辆布加迪，她平日里见得不少，怎么还特意凑上来拍照？
阿力的阿斯顿马丁先窜出去，孔天成踩下油门，布加迪紧随其后，排气管震出两声低吼，扬长而去。
女明星站在原地没动。
保镖轻咳一声，她才眨了眨眼，回过神。
这不对劲……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那个本该主动搭话、递名片、约饭局的顶级富二代，竟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偶像！能合个影吗？”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