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书听到这话,立刻捂住自己的肚子,往林天身边靠了靠。
她不懂什么龙王殿,但她能感觉到苏语柠和苏念柔身上那种绝望的情绪。
“林天,怎么办?”苏念柔的声音有点抖,
“特勤局的情报里说,叶战这次带了龙王殿最精锐的人和资源。”
两个女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她们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根本不是商业竞争,这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局。
林天没说话。
他端着那杯刚接好的温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越过茶几,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东海市的夜景璀璨夺目。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玻璃窗上倒映着林天的脸。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连一点意外都没有。
他早就料到了。
叶凡那种草包,吃了亏肯定会回去找家长。
这就是这些所谓气运之子的通病,打了小的,来老的。
“十年没动弹了啊。”
林天盯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打了小的,终于把老的引出来了。”
“也好,省得我以后还要买机票去海外一个个找。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老龙王,骨头是不是还那么硬,究竟有几分斤两。”
苏念柔愣住了。
苏语柠也愣住了。
她们看着林天的背影。
面对这种强敌,他竟然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苏念柔突然发现,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林天转过身,视线扫过沙发上的三个女人。
“接下来的几天,估计会很忙。”
林天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就像在说要去菜市场买个菜一样自然,
“你们三个,有个心理准备。”
他走到茶几旁,把水杯放下。
“倾书,实验室我会找人接手,你安心养胎。”
顾倾书用力点头。
她什么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念柔,语柠,公司的事情正常运转,但安保级别要提到最高。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别硬扛,直接给我打电话。”
苏念柔和苏语柠“嗯”了一声。
林天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不用这么紧张。天塌下来,我顶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客厅里,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竟然因为林天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消散了大半。
苏念柔看着楼梯的方向,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一场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二楼书房里,林天没有开灯。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林天拿起电话,按下一串复杂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
太平洋上空,一架私人飞机“神罚号”正在云层中穿梭。
叶凡坐在真皮座椅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平板电脑上的东海市地图。
屈辱。
在华夏的这段时间,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林天逼得走投无路。
顾辉被废,舆论倒戈,他堂堂龙王殿少主,竟然要靠着连夜包机逃回海外。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叶凡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爷爷出手了。
那个在地下世界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为了他,竟然撕毁了十年的隐居协议。
“林天,你以为你赢了?”叶凡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怪物。等你看到我爷爷降临东海的那一刻,我会把你浑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让你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底!”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苏念柔和顾倾书跪地求饶的画面。
那种病态的快感让他浑身发抖。
“神罚号”的引擎声发出闷响。
叶凡站目光扫过面前这张长桌。
他见过大场面,但今天这阵仗,还是让他头皮有点发紧。
长桌两侧坐了十一个人。
最靠近舱头位置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白人男人。
灰色西装,领带扎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哑光黑色的戒指。
黑石集团亚洲区总裁,杰弗里·莫顿。
这人手底下管着超过三千亿美金的亚太资产池。
华尔街有个说法,莫顿打一个喷嚏,东京和首尔的股市就得抖三抖。
坐在莫顿对面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旧伤疤,像是被刀子从上到下拉了一道。
艾瑞克·普林斯。
黑水公司的创始人,全球最大私人军事承包商的老板。
这人手底下养着一万两千名雇佣兵,分布在中东、非洲和东南亚。
联合国的人提起这个名字都得皱眉头。
再往后看,还有伯克希尔的秘密合伙人沃伦·杜邦、瑞士联合银行的暗账管理人赫尔曼。
以及两个叶凡叫不出名字的亚洲面孔。
叶凡认得其中一个。
新加坡淡马锡控股的影子董事,姓陈。
据说整个东南亚的地下资金流转,有四成要经过他的手。
这些人平时根本不可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他们代表的利益盘子互相冲突,甚至有几个在暗地里打了十几年的商战。
但今天,他们规规矩矩地坐在这里,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原因只有一个。
叶凡的视线移向机舱最前方。
爷爷闭着眼睛坐在那把特制的航空座椅上,紫檀木拐杖横放在膝盖上。
呼吸很轻,像是在睡觉。
但没人敢当他真睡着了。
龙王殿的大长老站在长桌末位,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铁青。
他是龙王殿除了殿主之外权力最大的人,在阿尔卑斯山的古堡里,连二长老见了他都得低头。
但在这架飞机上,他连个座位都没有。
叶凡注意到大长老的嘴唇抿得很紧,眼底的情绪很复杂。
不满是肯定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隐忍。
这老东西在忍。
叶凡心里很清楚,大长老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爷爷十年不出山,龙王殿的日常运转基本都是大长老在把控。
时间长了,有些人就开始只认大长老,不认叶家了。
这次爷爷突然出山,等于直接从大长老手里把权力收了回来。
大长老能高兴才怪。
但他不敢吭声。
叶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在这架飞机上,在爷爷面前,谁都得老老实实夹着尾巴。
“殿主。”
三长老的声音打破了机舱里的沉默。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个加密平板,弯着腰走到叶战面前。
“我们在华夏潜伏的所有棋子,已经全部激活了。”
三长老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颤,但眼睛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金融口的,有三个人。一个在证监会稽查局,一个在东海市银保监分局,还有一个是东海市最大的商业银行的副行长。这三颗钉子,埋了七年了,从来没启用过。”
叶战没睁眼。
三长老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媒体口的,有两家全国性的门户网站和一家电视台的制片主任。这几个人平时就是正常工作,谁也不知道他们跟我们有关系。只要您一声令下,舆论的风向随时可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