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懂了。
叶凡这是打不赢，就要用最恶心的方式来恶心你。
他想把天枢集团拖进无休止的官司泥潭里，用舆论和诉讼流程，来延缓新药的上市，消耗他们的精力和资金。
这招不致命，但极其烦人。
林天和苏念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和厌烦。
“这个叶凡，”
苏念柔揉了揉太阳穴，冷笑一声，
“还真像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话音刚落，她眼中的疲惫就被凌厉所取代。
她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女人。
尤其是和叶凡早就有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通知法务部、公关部所有主管，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挂掉电话，她站起身，气场瞬间全开。
林天看着妻子冰霜般的侧脸，和那双燃着战火的眸子，心里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涌上一股欣赏和骄傲。
这才是他的女人，能在他身边并肩作战，而不是躲在他身后寻求庇护。
“去吧，”林天走过去，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舆论战交给你，我去实验室，给他们准备一份真正的大礼。”
苏念柔抬头看他，眼神里的冰霜融化了一丝。
她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放心。”
几分钟后，林天出现在天枢集团最核心的生物实验室。
顾倾书早已等在那里。
看到林天，她指了指中央主控电脑上的一组复杂数据流。
“你来了。看看吧。”
林天走过去，目光飞快地在屏幕上扫过。
那是一份关于新型减肥药的研发数据，里面的分子结构式、临床反应数据、代谢路径分析，做得天衣无缝，甚至比真正的研发数据还要详尽、完美。
这份数据指向一种效果惊人的减肥药，其燃脂效率是市面上所有产品的十倍以上，而且副作用极小。
这简直不是药品，是神迹。
唯一的破绽，深埋在数万行代码和化学式之中，一个极其隐蔽的构效关系陷阱。
任何人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前期会一路顺风，看到无数喜人的成果。
但走到最后一步，会发现最终合成的产物，根本就是一种毫无用处、甚至有轻微毒性的废物。
而要发现这个陷阱，除非拥有和林天同等级别的认知，否则绝无可能。
林天看出了其中的精妙，不由得赞叹。
“当然，”顾倾书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九分真，才能让那一分假变得致命。我把我们之前一个失败项目的真实数据嫁接了进去，保证他们每一步都能得到验证，让他们深信不疑。”
林天看着她，看着她谈论这些时的神采飞扬。
他忽然觉得，他和顾倾书之间有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默契。
这种默契超越了男女之情，是一种基于智力、视野和共同目标的深度共鸣。
“辛苦了。”林天由衷地说。
“不辛苦，能亲手给叶凡那种人挖个几百亿的坑，我觉得很兴奋。”
顾倾书转过身，与他并肩站着，两人一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另一边，叶凡的AW医药集团总部。
叶凡正志得意满地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天枢集团拖垮。
他的首席科学家，从德国高薪聘请的霍夫曼博士，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办公室，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叶总！奇迹！简直是上帝的礼物！”
霍夫曼博士挥舞着手中的平板，因为过度激动，德语口音都冒了出来。
“什么事，霍夫曼博士，让你这么失态？”叶凡皱了皱眉。
“我们成功了！CLED模型，我们引以为傲的CLED大模型，截获了天枢集团内部数据库泄露的碎片化信息！我们……我们，再一次破解了他们新药的部分机理！”
霍夫曼将平板递给叶凡。
“这……这是什么？”叶凡看着上面眼花缭乱的数据，一脸茫然。
“是减肥药！一种全新的，革命性的减肥药！比我们之前拿到的那个版本，效果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霍夫曼激动地解释道，
“我敢肯定，这才是林天真正的王牌！这是我们的机会！”
叶凡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一把抢过平板，死死盯着上面的数据。
虽然看不懂，但他能看懂霍夫曼的表情。
自己的战术成功了？
林天真的慌了？
巨大的喜悦像是火山一样在他胸中爆发。
“好！太好了！”叶凡忍不住狂笑起来。
“不过，叶总，有个问题。”霍夫曼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份新数据，所采用的技术路线，和我们之前投入生产的老版本，完全是两条路。它的核心原料、合成工艺，全部都要推倒重来。”
叶凡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霍夫曼艰难地措辞，
“我们为了老版减肥药，已经采购了价值四十亿的原材料，并且生产线也按照老工艺进行了改造。如果我们要转投这个新款，那么之前采购的原材料，至少有三十亿的货，会变成一堆没用的化学垃圾。生产线也要全部重新设计投资。”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放弃，就意味着三十亿打了水漂。
不放弃，就等于守着一个次品，眼睁睁看着对手用升级版占领市场。
叶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胜利的喜悦之后，紧接着就是这样一个致命的抉择。
“该死！”
他立刻拨通了爷爷叶战的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叶战听完他的叙述，沉默了良久。
叶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爷爷，我们……该怎么办？”他声音干涩地问。
“小凡。”
“在。”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瞻前顾后。那三十亿，不是亏损，是我们付的学费。”
叶凡心中一凛。
“爷爷的意思是……”
“放弃老款！”叶战斩钉截铁地说，
“立刻！马上！把所有资源，全部投入到新款的研发和生产上！既然林天已经露出了底牌，我们就必须抓住！用他的王牌，将他彻底击溃！我们叶家，只做第一，不做第二！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时机错过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明白了，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