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刚分头要走。
就在这时候，宴会厅大门那边，忽然炸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喧哗。
紧接着，几十道刺眼的闪光灯，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记者，全来了。
那不是三三两两的偷拍，是几十号人扛着长枪短炮，从正门硬闯进来的。
闪光灯跟机关枪似的，对着大厅里每一个角落扫射。
宾客们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场面一下子乱成一锅粥。
“林天先生在哪？”
“听说林天先生出事了，是真的吗？”
“我们接到线报，林天先生在二楼休息室，是不是？”
完了，比预想的还快。
三个女人在刺眼的白光里对视一眼，连话都不用说，眼神里已经定了主意。
分头行动！
苏念柔迎了上去，走到记者跟前。
“各位媒体朋友，我是天枢集团副总裁，苏念柔。”
这一句话，让最前面几个记者的镜头下意识地对准了她。
天枢集团的名头，够分量。
“关于林先生的状况，我们稍后会有统一说明。”
“但现在，有人恶意散播谣言，企图制造混乱，甚至可能危及林先生的人身安全。我们已经报警，并且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这话软中带硬，一下把桃色新闻的帽子扣成了刑事案件。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点懵。
这剧本不对啊。
就在苏念柔拖住记者大部队的这几十秒里，顾倾书已经一头扎进了人群的缝隙里。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高跟鞋跑得歪歪扭扭，有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监控室，快，去监控室！
宴会厅另一侧，叶凡端着酒杯，和他爷爷叶战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看着那群被苏念柔拦住的记者，叶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爷爷，你看，那女人还想拦。她以为这能拦得住？”
叶战慢悠悠地呷了口酒，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得意的精光。
“垂死挣扎罢了。等药效彻底上来，门一开，神仙都救不了他。强奸，还是个当红女明星。林天这辈子，就烂在监狱里吧。”
叶凡脸上的笑更浓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天被警察按在地上，满脸绝望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他安排的人已经把“匿名消息”发出去了。
“二楼东侧，207房间。”
消息一出，记者群里立刻有人收到了。
那人眼睛一亮，冲着同伴使了个眼色，绕开苏念柔，直接朝楼梯口冲去。
“楼上！在楼上！”
一个人动了，整个记者群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的一下全炸了。
几十号人再也顾不上苏念柔，潮水一样涌向二楼。
苏念柔被人群冲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她知道，她能拖的时间，到头了。
与此同时，苏语柠已经踹开了酒店经理办公室的门。
“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马上带上你手下最能打的保安，跟我去二楼207房间！”苏语柠那张妖艳的脸此刻全是煞气，
“出了事，天枢集团兜着。你敢耽误一秒，我让你明天就滚出这个行业！”
那经理吓了一跳，看着这个平时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红裙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拽着胳膊往外拖。
而顾倾书，也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监控室门口。
她一把推开门，看见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鼠标光标正停在一个格式化的按钮上。
“住手！”
顾倾书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那年轻人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就点了下去。
他回头看见一个疯婆子似的女人，正想骂人，顾倾书已经从包里掏出工作证，直接摔在他脸上。
“这层楼的监控，从傍晚六点到现在，一秒都不能少！马上给我备份！现在！”
她吼得嗓子都破了音，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那年轻人被唬住了，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他哪还敢删，哆哆嗦嗦地找来一个U盘，开始备份。
顾倾书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
就在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记者们，上来了！
“好了！”年轻人拔下U盘，手都在抖。
顾倾书一把抢过U盘，攥在手心。
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保住了。
林天的第一道防线，保住了。
苏念柔没跟着记者那波人挤,她拉着酒店经理,从员工通道直接上的二楼。
电梯口那边乱成一团。
记者全堵在那儿,几十号人扛着机器往里挤,被两个保安拦着,谁也上不去。
“林天先生是不是在楼上?”
“我们接到消息了,二楼207!”
“让开!我们就上去看看!”
带头那个记者嗓门最大,踮着脚往里张望,手里的摄像机举得老高。
苏语柠这会儿正死堵在通道口。
她那件红裙子在人堆里特别扎眼,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拦着,任凭后面的人怎么推都不松。
“都给我站住!”她吼,“林先生身体不舒服,在休息,谁也不许上去!”
“夏小姐呢?夏小姐也在上面吧?”
“对啊,听说他俩一块儿进的房间!”
苏语柠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帮苍蝇连夏清浅都知道了。
叶凡那边把料喂得真够细。
她偏头看了眼身边的顾倾书。
顾倾书攥着那个U盘,手心全是汗,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两个人对了个眼神,谁都没说话。
撑不住了。
这点她俩都清楚。
两个女人,拦几十个发了疯的记者,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人群外围,叶凡端着酒杯,慢悠悠踱过来。
“两位,”他笑得一脸假惺,
“这是干什么呢?有事就让记者朋友们上去看看嘛,藏着掖着,反倒像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语柠扭头瞪他:“叶凡,你他妈最好闭嘴。”
“哎,这话说的。”叶凡摊手,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人都听见,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们自己心虚,拦着不让人上楼。这要是没事,你们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