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不是说谢谢的时候。”林天打破了沉默,他喝了水,又硬扛了这么久,脑子清醒多了。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
宴会厅灯火通明,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布置记者会的场地了。
“我们只有不到半小时。”
“叶凡既然敢在现场直接逼问,就说明他还有后手。”
苏语柠立刻点头:“没错,这王八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记者会他一定会来搅局。”
“所以,”林天看向夏清浅,
“夏小姐,你刚才说要开记者会,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拖延之计?”
“是认真的。”夏清浅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叶凡的脸皮撕下来。他想让我身败名裂,我就让他遗臭万年!”
这话说得狠,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顾倾书担忧地看着她:“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夏清浅打断她,眼神坚定,“这点痛,跟接下来要做的事比,不算什么。”
林天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好倾书,你手里的U盘是第一份证据。”
他又看向夏清浅:“夏小姐,你是人证,也是受害者。”
最后,他看向苏念柔和苏语柠。
“念柔,语柠,你们负责控场,联系集团法务部和公关部,准备好通稿,记者会一结束,全网推送。”
他三言两语,把任务分配得清清楚楚。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解释,是反击。”
林天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叶凡想看戏,我们就唱一出大戏给他看。他想让我烂在监狱里,我就先送他上法庭。”
楼下,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室里。
叶凡和叶战祖孙俩刚坐下,就有下人端了热茶上来。
叶凡心烦意乱地挥手让人出去,一把将领带扯开,重重地靠在沙发上。
“妈的,怎么会搞成这样?”
“哪来那么多血?那姓林的难道还真敢动刀子?”
叶战比他镇定得多。
老头子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
“慌什么?”他呷了口茶,声音不紧不慢,
“有血,不是更好吗?”
“好什么?”叶凡蹭地坐直了,
“爷爷,这跟我们想的不一样啊!本来是抓奸在床,现在倒像个凶案现场了。万一那夏清浅……”
“万一她说什么?”叶战放下茶杯,拐杖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
“你动动脑子。一个女明星,清白比命都重要。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她除了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林天身上,还有第二条路走吗?”
叶凡愣住了。
他皱着眉,顺着他爷爷的思路想下去。
对啊……
夏清浅是个公众人物,出了这种事,她本身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她想撇清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被强权暴力胁迫的可怜人。
而林天,就是那个施暴者。
“爷爷,你的意思是……”叶凡的眼睛亮了,
“夏清浅刚才说要开记者会,不是要反咬我们,而是要彻底锤死林天?”
“不然呢?”叶战冷笑一声,
“你想想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血?很简单。林天药效上头,想用强的,夏清浅抵死不从,他就动了手。那血,八成就是夏清浅反抗时候流的。一个弱女子,面对一个失控的男人,能反抗到见血的地步,这是多大的委屈?多大的恨?”
老头子越说,眼里的光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待会儿记者会上,她只要哭着把事实一说,都不用添油加醋,林天强奸未遂、暴力伤人的罪名就坐死了。”
“到时候,舆论会把她捧成一个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女,而林天,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畜生!”
叶凡听得热血沸腾。
他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可比单纯的桃色新闻狠多了!强奸,还伤人见血,这小子下半辈子就等着在牢里过吧!”
这么一想,之前所有的困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夏清浅那番话,那冰冷的眼神,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林天去的!
也是,她恨死林天了,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哈哈哈,妙啊!”叶凡忍不住笑出声,
“爷爷,还是您老谋深算!这么一来,我们不仅能把天枢集团彻底踩死,还能白得一个人情。以后夏清浅在娱乐圈,还不得看我们叶家的脸色?”
叶战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端起茶杯。
“所以,稳住。等会儿看戏就行。”他悠悠地说,
“这出戏的女主角,会把我们想做又不好做的事,全都做了。”
祖孙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们无比自信,坚信林天这次死定了,耶稣来了都救不了。
与此同时。
二楼的房间里,气氛却完全不同。
苏念柔找来了酒店的医药箱,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夏清浅处理伤口。
棉球沾着碘伏,轻轻擦过翻开的皮肉,夏清浅疼得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愣是没吭声。
顾倾书站在旁边,拿着干净的纱布,眼圈红红的,看得心都揪紧了。
“要不……还是去医院吧?”她小声说,
“这伤口太深了,万一感染了……”
“没事。”夏清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顾小姐,你别担心,我命硬。”
苏语柠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着夏清浅那张惨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平时最看不上这种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觉得她们做作又矫情。
可今天,她服了。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骨子里比谁都硬。
“你对自己也太狠了。”
夏清浅抬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不只是为了他。”
“也是为了我自己。叶凡想让我当他毁掉林先生的工具,想让我这辈子都活在肮脏里,我偏不。”
“我不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