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很沉稳。
夏清浅脸微微一红,没再说话。
她很累,腿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车驶离酒店。
顾倾书坐在另一侧,紧紧握着夏清浅冰冷的手。
苏念柔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微微叹了口气。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市中心的医院开去。
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流光溢彩。
林天能感觉到她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冷?”
夏清浅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
林天对司机说:“暖风开大点。”
顾倾书赶紧把毯子又往夏清浅身上压了压。
车厢里安静下来。
她轻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太累了,但至少,今晚最难的部分,过去了。
车停在市中心医院的急诊部楼下。
急诊科的灯光白得刺眼。
值班医生剪开夏清浅腿上那层被血泡透的纱布时,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
“这伤口怎么弄的?边缘这么毛糙,不仅深,还撕裂了。”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林天,语气挺冲,
“家属怎么搞的?”
林天没吭声,只是盯着那条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心里清楚,这是硬生生扎进去又搅动出来的。
这女人为了保持清醒,简直是在自己腿上挖肉。
“大夫,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您受累给缝一下。”
夏清浅额头上全是冷汗,脸白得像张白纸,还能勉强挤出个笑脸。
顾倾书站在旁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根本控制不住。
她死死攥着夏清浅的手,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打麻药,清创,缝合。
整整缝了七针。
全程夏清浅就闷哼了两声,连句疼都没喊。
林天站在靠门的位置,看着她咬着嘴唇死扛的样,心里那股火又拱了上来。
叶凡那个王八蛋,死一百次都算便宜他了。
伤口处理完,医生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开了些消炎药就出去了。
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三个。
顾倾书忙前忙后地倒水拿纸巾。
林天拉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他没拐弯抹角,看着夏清浅有些虚弱的脸,直接开口:“今天这事,天枢集团欠你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天枢集团的全球品牌代言人,只要你不嫌弃,终身都是你的。”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夏清浅愣住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林天,半天没反应过来。
终身全球代言人?
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太恐怖了。
娱乐圈里的代言合同,撑死签个三年五载,还得附带一堆苛刻的对赌协议和考核指标。
终身代言,这就等于天枢集团直接把她绑在了自家战车上,不仅是送钱,更是一张免死金牌。
以后谁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住天枢集团的怒火。
“林先生……这太贵重了。”夏清浅终于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我帮你,不是为了要这个。当时那种情况,就算不是你,我也……”
“我也不是在做慈善。”林天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没得商量,
“是你应得的。你要是不拿,我这心里过不去。”
他就是这么个人。
别人敬他一尺,他能还别人一丈。
夏清浅为了不连累他,差点把命搭进去,区区一个代言算个屁。
顾倾书赶紧走过来,把水杯塞进夏清浅手里,小声劝:“夏小姐,你就收下吧。林总的脾气我了解,他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夏清浅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落井下石和逢场作戏,头一回遇到这么温暖的人。
“好。”她没再矫情,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就高攀了。”
林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算松了口气。
这事办妥了,他也不想在医院多待。
嘱咐秘书在这陪床,又安排了天枢的安保人员在门外守着,他这才转身下楼,自己开车回家。
夜已经深了,但别墅里灯火通明。
苏念柔和苏语柠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谁也没心思睡觉。
苏语柠平时虽然性格火爆大大咧咧,但这会儿眉头拧得死紧,手指在茶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念柔,你说实话。”苏语柠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盯着自己的亲妹妹,
“今天晚上那情况,孤男寡女的,还被人下了那么阴毒的药,你觉得林天和那个夏清浅,到底发生点什么没?”
苏念柔手里捧着杯热牛奶,牛奶早就凉透了。
她垂下眼帘,好半天才轻声开口:“姐,我不知道。我又不在现场,怎么可能知道。”
“别跟我打马虎眼。”苏语柠急了,
“林天是个正常男人,血气方刚的。那个夏清浅长得什么样,那身材,那脸蛋,是个男人都得迷糊。更别提还下了药!换做是你,你能忍得住?”
苏念柔没吭声。
她太清楚那种药的威力了。
当时在屏幕里看到林天眼睛发红、衣服凌乱的样子,她心都揪到嗓子眼了。
要说两人在酒店房间里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确实有点自欺欺人。
“姐。”苏念柔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眼神出奇的平静,
“就算他们真的发生什么了,我也认了。”
苏语柠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认了。”
“他们是被人暗算的,又不是你情我愿去开房。林天为了保全夏清浅的名声,夏清浅为了保住林天,两人都把命豁出去了。我要是这会儿还去计较这个,那我成什么人了?”
苏语柠看着妹妹,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苏语柠嘀咕了一句,
“理是这个理,这事确实不能全怪林天。当时那种绝境,能活着出来就不容易了。瞒着我们,估计也是怕你心里有疙瘩。”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妥协。
但妥协归妥协,女人天生的占有欲和好奇心还是压不住。
“不行。”苏语柠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坐直身子,
“不管发生没发生,他回来必须得给个准话。咱俩这儿瞎猜有什么用?得让他老老实实交代!就算是真的办了那事,他也得自己承认,瞒着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