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瑶从指缝里看过去,便见到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
虽然纤细,却莫名让人有安全感。
赫连超雄人如其名,就像是染色体畸形的超雄综合症一样,脾气暴躁。
在他的观念里,老子教训子女天经地义,容得着外人插手?
更何况,还只是个服务员。
她人看着没什么肌肉,但力气却不小。
赫连超雄被攥得手臂疼,怒极,“你什么东西?敢跟老子叫嚣,把你们经理找来!”
宁姮不动如山。
“好啊,一个服务员敢对客人动手,你不想干了是吧!老子今天非得好好给你上一课——”赫连超雄扬起另一只手。
于珂心道不好,已经预备着叫经理来处理了。
“够了。”
这道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谢临渊神色淡漠,目光从赫连超雄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闹够了吗?”
赫连超雄可以对谢清瑶大呼小叫,但对这个从小不亲、长大后早早掌权的儿子,到底是有点怵的。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谢老爷子,就发现老爷子面色沉沉,显然不悦到极点。
曾经的某些记忆浮上脑海,赫连超雄先缩了乌龟头,“爸,临渊,是清瑶先出言不逊,我只是打算教训教训她……”
谢临渊道,“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她,你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
“再在这里撒泼,就带着你的小三和私生子滚出去!”
包间里鸦雀无声。
宁姮将赫连超雄放开。
谢清瑶说“小三”和“私生子”,赫连超雄还能反驳两句,但谢临渊说,他不敢吱声。
孙婉柔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小三,小三,都过去这么多年,她还是摆脱不了小三的标签。
凭什么?
一场家宴吃得气氛微妙。
谢清瑶原本过生日的好心情被搅得七零八落,筷子戳着碗里的菜,没什么胃口。
中途,宁姮端着一碟精致的小蛋糕,轻轻放到谢清瑶手边。
“动物奶油的,少吃一点不会发胖。”
望京餐厅的甜品没得说,小蛋糕做得小巧玲珑,奶油裱花精致得像艺术品。
想到宁姮替自己挡的那一下,谢清瑶心头微暖,抿了抿唇,“刚才……谢谢你。”
“不客气。我最喜欢英雌救美,再说小寿星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何必在意某些小插曲呢,该多笑一笑。”宁姮弯了弯眉眼,微微倾身道,“生日快乐。”
谢清瑶耳根悄悄红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对面,赫连超雄看宁姮的眼神阴沉沉的。
谢临渊瞥了他一眼,后者又缩了回去,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是儿子,谁是老子。
余光看到谢清瑶吃了小蛋糕,总算没那么愁眉苦脸的了。
她倒是乐于助人。
修长手指端起高脚杯,正要到嘴边之际,却被宁姮给挡了下,“谢总,您今晚已经喝了不少了。”
桌上众人都看过来。
“你在教我做事?”谢临渊抬眸看她。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她并不怕他,哪怕他在外人面前的风评一般,连亲生父亲在他面前都缩头缩尾。
甚至于见面第一回,就抱着他不松手,满口“哥哥”地叫着。
“当然没有,只是酒多伤胃,家宴不是应酬,没必要喝到烂醉。”
宁姮道,“剩下半瓶我帮您存着,下次您来再开。”
谢临渊没说,区区一瓶红酒还不足以让他喝醉,他只是“嗯”了一声,将酒杯放回去。
后半程,果然没再碰酒。
这一幕落到谢老爷子眼里,他微眯了眯眼,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人劝了?
……
结束一天的工作,已经是晚上八点。
不说点菜,光那瓶五十万红酒的业绩,就够芒种包房一整月的业绩了。
经理专程把宁姮提出来,夸了十多分钟,号召所有同事向她学习。
人家一个兼职的,只偶尔来那么一次,怎么每次都能做出高业绩?
羡慕的有,暗地里也有几个酸溜溜的,能靠什么,靠那张脸呗。
再说今天是她运气好碰上了谢家,京市首富,顶级豪门,人家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都够大家吃了。
就算换了服务员,人家该点酒还不是一样点。
对这些各式目光,宁姮从来不放在心上。和同事道别后,她坐电梯下到车库。
这种高级餐厅,门口不能乱停乱放,她的小电驴当然不可能拥有专属车位,但架不住她人缘好,二楼的刘姐自己开车,让她将小电驴放在她车位的角落,反正不占地儿。
宁姮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准备回家。
“站住!”
可还没驶出十米,身后传来一道不和谐的男人声音。
宁姮刹住车,回头便看见熟悉的面孔,是那个赫连超雄带着他的小三一家。
她挑了挑眉,大晚上不回家,专门在这儿守株待兔,挺有耐心啊。
宁姮:“怎么,谢先生是打算把没在你女儿身上发泄出来的火气,撒在我身上?”
赫连超雄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又等了这么久,早就没了耐心。
“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我告诉你,惹了我赫连超雄,你算是踢到铁板了,我可不是那种不打女人的狗屁绅士。”
赫连超雄本就是底层爬起来的人。
虽然这些年凭借“谢临渊父亲”、“谢家前女婿”的身份混迹上流社会,但骨子里的粗鄙本性从未改变。
“这样啊。”宁姮非常淡定,“那我只能报警了。”
“谢先生,谢小姐是你的女儿,你作为父亲当然可以随便管教,但如果今天你对我动手,那就是故意伤害,少说也要被拘留几天哦。我打你,只能算是正当防卫。”
顶多是防卫过当罢了。
赫连超雄十分不屑,“就凭你?老子有钱有权,就算你报了警又能怎么样?”
宁姮喃喃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何其悲哀啊。”
“那就速战速决吧。”
阿婵一个人在家,她怕回去晚了她会担心。
……
不远处的一辆迈巴赫里,谢清瑶百无聊赖地趴在副驾驶车窗上。
“哥,你到底在等什么啊, 我都后悔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咱们回去好吗?”
家宴结束,谢雅君送老爷子回老宅。
谢清瑶的粉色超跑送去保养了,本来打算蹭个便车,可谢临渊停在车库就不走了,说帮她打个车。
这搞得谢清瑶挺好奇,再加上今晚被某些人破坏了心情,也没多少去party嗨皮的兴致,就跟着一起等。
然而车库里除了车还是车,无聊透顶。
他到底在等个什么劲儿啊,回去睡觉不好吗?
正当谢清瑶耷拉着眼皮抱怨之际,余光瞥见谢临渊推开车门。
“诶,哥——你干什么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