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杵在门口，谁都没有先推门。
“要不，谢总你先请？”宁姮侧身让了让。
叫陆云珏是怀瑾，叫他就是谢总……他们关系有亲近到这个地步？
突然，面前的病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陆云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诧异，“阿姮，表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阿姮？
谢临渊嘴角扯了扯，看来还是个两情相悦。
他没说话，率先抬步进了病房。
“……？”陆云珏不明所以，不知道表哥为什么突然就冷脸，但还是侧身让了让，温和道，“阿姮，先进来。”
宁姮是陆云珏的护工没错，但陆云珏又不是那种骨折或者植物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不需要擦洗、翻身、喂饭那些。
只是偶尔住院调理身体，其实根本就用不着什么护工。
他的诉求很简单，一个人住院孤单，父母又经常在国外，家里冷冷清清，他想找个人陪着聊天、吃饭。
宁姮心里很清楚，他请自己当这个“护工”，其实是想帮她。
毕竟市面上高级护工顶多几百块一天，陆云珏却开出五千块一天的高价，狠狠拿捏住宁姮的命门，让她说什么都无法拒绝。
谁能拒绝小钱钱呢？反正宁姮喜欢钱越多越好。
她将手里提着的饭盒放到床头柜上，边打开边说，“今天给你炖了个排骨玉米汤，红烧鸡翅，清蒸鲈鱼，还有蒜蓉生菜……”
三菜一汤算得上很丰盛，饭盒打开，里面的香味慢慢飘出来。
宁姮转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谢临渊，“谢总，你中午吃什么？”
“……”他吃西北风。
不知怎的，看到两人熟稔得像男女朋友一样的相处模样，谢临渊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
宁姮想了想，“怀瑾肠胃弱，吃得少。我来之前吃过了，要不你们表兄弟分着喝口汤？”
陆云珏当然不会连口汤都吝啬，他只是诧异，“你们两个认识？”
刚才以为两人只是在门口偶然碰上，但听这个语气，好像早就认识。
宁姮没说她欠谢临渊钱的事，因为她知道，她这个师兄最是心软善良，像朵纯白无瑕的高山雪莲（褒义）。
要是知道她欠了债，说不准会帮她还。
她只简单讲了讲当日酒吧的冲突，末了总结道，“谢总是个好人。”
陆云珏却愣了愣，表哥有这么乐于助人吗？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听闻宁姮被人骚扰，表哥替她解围，他倒是很庆幸，“原来是这样，幸好当时表哥你在。”
打开小桌板，陆云珏将饭分成两份。
“表哥，阿姮的手艺很好，你尝尝。”
谢临渊冷淡地“嗯”了一声，“谢谢。”
陆云珏住的是高级疗养病房，比起好几个床位挤着的病房，这里更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趁着宁姮去厨房准备饭后水果的间隙，陆云珏放低声音，“表哥，其实阿姮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我喜欢的人。”
语气扭扭捏捏的，说着耳根都泛红了。
谢临渊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面无表情，“我知道。”
但凡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
“表哥，杨主任给我调了药，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陆云珏往谢临渊那边凑了凑，“下个月我想办个生日宴，邀请阿姮参加，然后……跟她表白。”
陆云珏生日是七月七日，诞于炎热的夏季，却生得温润如春水。
如今已是六月末，没几天了。
谢临渊不自觉拧眉，“你先前不是说身体不好，不想耽误人家？”
这的确是陆云珏顾虑了很久的事，他从小到大都病歪歪的，随着年龄增长，心脏的负荷越来越重，时常感觉胸闷气短，喘不上来气。
小时候手术失败过一次，陆云珏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第二次手术，有七八成的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没人敢冒这个险。
可是哪怕有各种进口药吊着，也最多只能活到三四十岁，长命不了。
但不尝试一次，他永远都不会甘心。
其实这份勇气，源于前几天陆云珏做的一个噩梦。
他梦见殷蝉查出了别的重病，阿姮为了给妹妹筹集巨额医药费，同一个纨绔富二代协议结婚。
婚后那男人露出丑恶嘴脸，动辄家暴，每次打完就用钱来弥补。
阿姮为了妹妹硬生生忍了下去，苦不堪言。
后来殷蝉无法忍受姐姐受苦，自杀了，阿姮也精神崩溃，从楼顶一跃而下。
这把陆云珏给吓出一身冷汗，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差点被医生给推进抢救室。
虽然知道噩梦是子虚乌有，但万一呢？
所以陆云珏决定“先下手为强”，等表白成功，他就能以男朋友的名义给阿姮转钱。
否则以她的性子，不会轻易收陌生人的转账。
他也会把殷蝉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找最好的医生给她看病。
等阿姮研究生毕业，他们就去领证，安排她进陆家的公司。他父母虽然已经离婚，但两人就他这一个独子，所有的资源、钱财，都是朝他倾斜的。
哪怕他早早去了，作为配偶，阿姮也可以继承到他的遗产，后半辈子不用再为钱劳碌奔波。
再者，凭他和表哥的关系，他死后，表哥也会照拂她们姐妹，不至于被外人欺负。
这样一想，陆云珏觉得自己死不死的已经没什么要紧了。
“表哥，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你帮我安排一下，行吗？”
从前，但凡陆云珏开口，只要不是要天上星星这样离谱的要求，谢临渊都是有求必应的。
但今天，不知怎么，谢临渊沉默了片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表哥，你——”陆云珏正要问第二遍，宁姮端着切好的果盘从洗手间走出来。
“你们兄弟俩说什么呢？”
见陆云珏飞快噤声，眼神闪烁，像是怕她听见一样。宁姮问，“跟我有关？”
两人异口同声，“不是。”
宁姮挑了挑眉，把果盘放到桌上，“行吧，来吃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