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乌啼鸣,周遭场景不断变幻的时候。
兰亭柏等武道高手皆是神色一凝,暗自警惕。
其余玄山道脉之人,则用着惊疑不定的目光扫向四周,面露戒备之色。
然而,当远处那一抹白衣少年的身影映入眼帘时。
玄山道脉的人。
不论是长老护法,还是内门弟子,眼中都是同时爆发出灼亮的光泽。
自从这段时间以来,姜景年晋为道脉真传,又得宗主大人青睐,而玄山道主与两位真传却杳无踪迹,整个玄山道脉,便隐隐被焚云一脉压制。
这麽多年,两脉互有争斗,然而却一直是玄山道脉,淩驾於焚云道脉之上。
如今这般劣势境况,实属是头一回。
姜景年一个底层车夫出身的少年郎,犹如流星一般的崛起,着实是扭转了两个道脉间的攻守之势。
竹林边,白衣一角随风轻扬。
「是姜景年!兰长老,是姜景年!他就在那边!」
几名年轻玄山弟子已忍不住遥指那方,欢呼雀跃。
不知情的,恐怕要以为他们与姜景年关系多麽亲厚,正为重逢而欣喜。
实际上。
这些玄山道脉的弟子,都是心知肚明。
兰长老等人已请动了守一阁的高手。
在遗蹟之内,一旦遭遇上,这位压在他们头上的姜师兄,再无丝毫存活之机。
一旦焚云真传被围杀成功。
那麽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不必再终日提心吊胆、唯唯诺诺了。
这些时日,焚云道脉的姜景年,就像一座沉重大山,压得所有玄山弟子喘不过气。
他行事霸道,气势淩人,众人连说话都不敢大喘气的,生怕一个不慎,便招致杀身之祸。
姜景年......应该会死在这里的吧?」
队伍中间的谢苗,枯瘦的面容上,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
她望着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心中交织着怨恨、松缓与几分莫名的感慨。
若兰长老能在此除掉他,我应可免於一死,谢家......或许也能延续下去了。」
数月以来,姜景年」这个名字,於她而言不啻梦魔。
而在此时此刻,对方断无逃生之理。
谢苗念及此处,下意识地环视四周。
在她身边,不仅有玄山道脉的长老、护法,更有守一阁的诸多高手。
光是内气境的高手,便有十数位,皆是成名多年的前辈人物。
为首的那位鹤老前辈,乃是在南宛州一带,威名赫赫的半步宗师。
如此豪华的阵容。
纵是真传大师兄谢山海在此,也未必敢断言能全身而退。
何况区区一个新晋的内气境?
满打满算,姜景年晋升内气境初期,也不过两月的光景。
即便他修炼的是速发的魔道真功,这麽短的时间里,能普升内气境中期已是极限。
哪怕凭藉诸般底牌,堪与内气境後期比肩,算是山云流派历年来的绝世天骄,也不可能同时面对诸多内气境後期、中期的高手。
更别提还有鹤老前辈在旁边了。
姜景年,确是我平生仅见的大敌,是我需仰望的存在。
谢苗心下暗忖,可自古天骄多薄命......一个陨落的天骄,不论生前多麽厉害,若是死了,便不再是天骄了。」
想到此间种种,她随着队伍疾速向前掠去,越接近竹林地带,那凹陷的双眸越用力睁大。
这些天都有些精神衰弱、惶惶不可终日的谢苗,似乎要瞪大自己的双眼,看清那位崛起速度骇人的天骄,究竟会如何被这群饿狼猛虎撕碎。
与谢苗抱有同样想法的玄山弟子,不在少数。
他们在池云崖上边待得好好的,却被姜景年以宗主手谕抽调过来送死。
这些年轻弟子,虽不知自己能否活着走出遗蹟,但至少有一件事情能够确定,那就是犹如大山一般的武道天骄,铁定会死在他们前头。
像流星一般崛起,又如同流星一般陨落。
就像是对方的火属武势一般!
这就够了。
这位姜师兄......必死无疑了!」
虽说句吴遗蹟危险重重,我等炼髓阶的武师生机渺茫,但能亲眼目睹一位武道天骄先一步陨落,真是说不出的快意。可惜此地没有美酒,否则当浮一大白。
姜师兄,容我最後这般称你一次......当初池云崖上,在我等面前耀武扬威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充满恶意的快意,在不少年轻弟子的心中翻涌。
即使是那几个玄山护法,亦不例外!
唯有两个年轻貌美的玄山师妹,心情尤为矛盾复杂。
她们既怨恨姜景年高高在上,将她们拖入此等险境,又本能地仰慕对方那俊美非人的容貌,与强绝的武道实力。
心中莫名浮现出话本里常写的那句话: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若是抛开两边恩怨。
那姜景年在一些女弟子的眼里,真就如同话本里的绝世少侠,风姿无双。
这般矛盾的情绪,反覆缠绕着她们的内心。
「如此风华绝代的少年郎.....真就要死在我的眼前了麽?」
但愿长老们......能留姜师兄一具全屍,容我好生安葬..
这般念头,让她们的步伐不觉稍落於众人之後,两双秀眸望向那白衣少年的身影,微微发怔。
眸光流转之间,都流露出一丝丝的不忍之色。
本以为遗蹟广袤,无需真的卷入山云流派的内斗。」
守一阁的鹤治年须发皆白,将玄山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岂料世间之巧,有时真说不清。罢了......待会儿便给这小子一个痛快吧。毕竟杀此天骄,并非老夫所愿啊!
作为走南闯北的老前辈。
在此时此刻,无需玄山道脉的兰长老等人开口,他自然明白那竹林边静坐的白衣少年,便是遗蹟之行当中,需要顺手解决的目标人物。
众人渐行渐近,这才看清那俊美如玉的白衣少年,正盘膝坐在几株长竹之旁,衣袂与发丝随风微动。
他眼帘半垂,面容静穆,周身自有一股清冷孤高的气度,仿佛周遭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
整个人,都似乎与背後的竹林融为一体。
除此之外。
白衣少年的身旁,还站着两男两女,见到许多人包围过来,面上皆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似乎根本没有弄清此时状况。
姜景年依旧盘坐於地,身形未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玄山道脉众人,又在那些气息腐朽的「老葱」面上停顿一瞬,唇角竟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兰长老,我的手中,可是持有宗主手谕的!」
姜景年坐在地上,缓缓开口,其声音清朗,不疾不徐,「你若想杀我,便是以下犯上,莫非不怕宗主与诸位道主追究?」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那些玄山弟子,语气转冷,「还有诸位同门,此事非同小可!众目睽睽之下,围杀一位道脉真传,你们当真敢麽?」
「我非寻常弟子,即便今日为你等所害,只要几位道主事後查出蛛丝马迹,为做效尤,也必有人要抵命。」
「纵使兰长老等人可侥幸脱身,你们这几个不过是内门弟子,又有什麽资格能够豁免?」
於公开场合围杀道脉真传,此事非同小可。
莫说未必能成。
即便成了。
这些参与其中的内门弟子,也必受牵连,甚至祸及家族。
陨落的天骄,固然不再是天骄,宗门也未必会为一个死人彻查到底。
但是有时候,杀鸡做猴,以安其他道脉真传之心,免得人家物伤其类」,却是必须之举。
这并非宗门专为姜景年鸣冤叫不平,而是维护基本规矩与人心稳定的手段。
这些玄山弟子大多出身大户人家,并非无知之辈。
闻言,不少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迟疑与惧色。
他们知道,姜景年所言非虚。
兰长老、雷长老两人,都是为宗门打生打死多年的老前辈,地位不低,而他们呢?
「我呸!」
对此,兰长老却是放声狂笑,志得意满,丝毫未受影响,「什麽以下犯上?!老夫乃玄山道脉长老,你是焚云道脉真传,论身份不过平级,谈何上下?」
「更何况......你作恶多端,死於遗蹟之中,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并且,若是连屍首都寻不见,谁又知此事是何人所为?句吴遗蹟之内,强人遍地,何人不可死?便是比你强上数倍的洪玉旅,也未必走得出去!」
他越说越是得意,目光扫过姜景年,又恶毒地瞥向他身旁的陈青花、瞿川衡等人,「小杂毛,见了老夫前来,为何不逃?是知道逃不掉了吧?」
「哈哈!姜景年,你不是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号令我等麽?到了如今要死了,还在这拿着手里的谕令当回事呢?!」
他眼中闪过几分阴毒的狠厉之色,擡手指向瞿川衡等人,狞笑道:「这样吧......你若肯脱下衣服,与这两个年轻小子,当场演一出活春宫,给我们观赏观赏,或许老夫心情一好,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在他眼中,这几个与姜景年同在一处之人,全都需要灭口,绝不能留。
然而在灭口之前,他要用尽方法折辱姜景年,才可泄心头之恨。
此时之所以不急动手,自然是自觉胜券在握,猫耍耗子的快意,远比速杀来得酣畅淋漓许多。
要知道。
鹤兄乃是半步宗师,已炼出一口真罡。
近身搏杀之下,附体真罡转瞬便可消融内气薄膜。
其中本质,已经截然不同。
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相当於你打别人十拳,都破不了防,而别人打你一拳,全身防御尽数融化,直接伤及根本。
这怎麽比?
完全没法比!
在兰长老的眼里看来,十个初入内气境的姜景年绑在一起,也绝无可能在一位半步宗师的手底下逃生。
听闻兰长老这般恶毒言语,後方玄山道脉众人神色各异。
雷承书更是皱了皱眉,沉声道:「兰师弟,姜景年好歹是一代武道天骄,直接杀了他便是,何必再行折辱之事?作为宗门的少年高手,该有的体面,还是该留一些。」
他出身世家旁系,年轻时在宁城国立大学堂读过书,心中自有几分气度与矜持,不屑行此羞辱敌手之举。
在他看来,如此行径,与魔道妖人何异?
兰亭柏摆了摆手,语气十分不满,「雷师兄,此事我有决断,你不要跳出来坏事!这小杂毛之前怎麽压迫威胁你的,你此时全都忘记了还是怎麽?」
「都事到临头了,反而是来做好人了?若是你我等人,还有你们这些年轻人,落在这小子手里,讨得了什麽好下场吗?」
他说到最後,还微微偏过头,眼角余光扫了後边的护法、弟子,话语里满是敲打之意。
这群人。
就算箭在弦上,依然还是顾忌姜景年的真传身份,以及其背後站着的道主。
然而。
顾忌有什麽用?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早就已是不死不休了!
不过。
被雷师兄一打岔,兰长老知晓在此时此刻,想要威胁姜景年放弃抵抗,恐怕很难做到了。
於是,他的心中又是微微转动,想出了其他毒计。
肥头大耳的兰亭柏上前几步,凑到鹤治年的身边,一脸陪笑着道:「鹤兄,您能否将此人擒拿?废其四肢即可!」
面对姜景年这麽一个少年天骄。
他话语极尽侮辱。
甚至绝刀坞的几人,在他眼里如同死人无异。
然而面对来自南边的半步宗师,他却是低头哈腰,面露讨好之色,生怕行为举止没到位,得罪这位鹤兄。
如此势利眼的模样。
落在守一阁的诸多高手眼里,都是目光各异。
不过大多数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没有一个人出声。
毕竟。
这山云流派的内斗大戏,果是精彩绝伦。
要不是此事过於下作,不能宣扬出去,否则倒能作为茶余饭後的谈资了。
一个山云流派的武道天骄,竟然要硬生生死在自己宗门的长老手上。
而且看着肥头大耳的兰长老,心思恶毒,不似常人。
听说山云流派之中,内斗程度,乃是宁城的数一数二。本来还以为传闻不实,没想到.
鹤治年不喜兰长老这种恶毒之辈。
然而他出手,并非是看在兰长老等人的份上,而是因为对方背後的玄山道主,以及整个玄山道脉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
至於姜景年。
听说其背後,有着不止一位宗师人物。
不过..
如今句吴遗蹟已经彻底混乱起来。
就算是宗师人物,也无暇他顾。
至少,没办法立即出手!
看了一眼四周後,鹤治年没有理会兰长老的请求,而是径直上前几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盘膝坐在竹林边的白衣少年。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踏出几步。
然而在场众人。
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水晶矿脉的虚影,突兀地笼罩在了上方位置。
再加上这处句吴遗蹟,乃是金德金属之地。
金属的武魄和内气,都会受此影响,一举一动之间,平白添了数成的威能。
鹤治年来句吴遗蹟,就是想趁着寿尽之前,在这种金德之地里边,寻找几分晋升宗师的契机。
陈青花等人。
都是一动也动不了。
他们完全被这道沉重的武魄【晶金锆】,给压迫的弯下了腰。
不好,是半步宗师出手!我等绝无幸免之理!」
姜景年再过天骄,然而想要匹敌半步宗师,都是梦吃!
瞿川衡和陈青花两人,都是面露绝望之色。
他们见多识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绝刀坞一些重大场合上,半步宗师亦是出过手的。
最弱的绝刀坞男弟子,甚至半跪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眼角、嘴角都渗出一丝丝血迹。
唯有姜景年依然坐在原地。
背後竹林摇曳,隐约透着几分蓝色火苗的虚影。」
「」
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根本没将这位半步宗师的武魄压制当回事。
「小子,瞧你算是一代少年天骄,有我年纪的几分模样,不过时也命也!遇到我只能怪你命不好,你自裁吧!」
鹤治年虽然老迈,但是说话之间,都是中气十足,「我会给你留一个全屍。」
光看状态,不像是寿元将尽之人。
「鹤兄!?怎麽...
」
兰长老听闻这话,面色大变。
他明明是想让鹤治年废掉对方的武功,好好折辱一番,而不是让其留个全屍的。
「诸位同门......我已好言相劝,徒叹奈何...
「7
面对半步宗师的压制,姜景年只是偏着头,几缕碎发垂落於额前,他右手缓缓搭在剑柄上,那修长的手臂犹如白玉,骨节分明,「至於尔等,与玄山道脉勾结在一起。莫不是看我年少,欺我手中长剑不利耶?」
「噢?」
看到姜景年一副要拔剑的模样,鹤治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豪迈,有着说不出来的高兴,「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我自从炼出一口真罡出来,就再无内气境的年轻人,敢对我大声说话了。姜景年,你倒是头一个!」
「看来这山云流派,虽然内斗频频,但是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诸位瞧瞧!不就出了这位武道如火的天骄吗?!」
他大笑的时候,浑身肌肉皮膜不断地颤抖,散发着一种极为慑人的恐怖力量。
作为横练功夫的半步宗师。
鹤治年即使如此年迈,一身躯壳之强大,都是远远淩驾於内气境後期的大高手之上。
他环顾四周。
别说玄山道脉的人了,连守一阁的高手们,都是纷纷低下了脑袋,震慑於这位半步宗师的威严。
..我的剑,不杀无名之人!」
姜景年的拇指转动,轻轻顶开剑柄,嗒」的一下,剑身发出缓缓抽出来的轻吟声。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
白衣少年依然风淡云轻,自顾自地在那拔剑。
面对半步宗师的威压。
所有人都在低头。
唯独他依然是之前的随意姿态。
「小子......你的霜雪剑意粗糙不堪,也就对付内气境初期的小年轻,面对我的附体真罡,我站在原地让你砍个三天三夜,都破不了防御。」
鹤治年起了爱才之心,不过面对姜景年的无礼,还是深深叹息了一口气,附体真罡环顾身周,「既然你急着寻死,我作为老前辈,就给你最後的体面。记住,我叫..
」
【减寿夺岁(青叶)】
寸许白霜先从剑鞘里泄出,映亮了姜景年沉静的侧脸。
而当弧光彻底引出。
一声沉闷的啪嗒」声响起。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
有着无与伦比威势的半步宗师,名震南宛州的宿老鹤治年,就直接在出鞘的剑光里,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那身周极为恐怖的附体真罡转瞬消弭。
再无丝毫生机传来。
「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麽呢?」
「还真以为你配被我知晓名字?」
「区区一只蝼蚁罢了!」
姜景年吹了吹手中的普通长剑,一脸淡然的从地上起身,「勾结玄山道脉,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已是自取死路。」
随後,他将目光扫向还在原地发愣的众人,「我不知道你们来自哪里,要去往何方。
但从今往後,你们背後的人,你们的族人,都只剩下了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地狱。」
【心灵瘟疫(莲)】
【无饬风】
【悬针黑鳞(铜)】
诸多特性词条瞬间激发。
【减寿夺岁(青叶)】
姜景年犹如鬼魅般的身影一闪,又是三个老葱应声而倒。
死亡如风一般卷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可是老牌的半步宗师啊!怎麽可能被一剑杀死!」
「姜景年不过才突破内气境吗?这才多久?!这才多久!?」
直到这个时候,玄山道脉的人,才发出惊恐的叫声。
特别是兰长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此刻,他嘴里只能发出尖叫声了!
这是精神崩溃。
完全接受不了现实的情况。
而当姜景年解决几个守一阁的老葱後,直接抓住此等精神破绽,一拳一掌直接印在兰亭柏的胸口、腹部处,再无丝毫保留。
兰长老只是内气境中期的高手。
如今年纪大了。
哪怕有所防备,亦不过在姜景年手里撑过三招。
而此时遭遇如同偷袭般拳掌。
身上内气薄膜刚覆盖在体表的瞬间,就被木中真火给融了个对穿。
数秒之後。
直接被蓝火席卷了进去。
兰亭柏在临死之前,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姜景年怎麽能一剑杀掉鹤兄?!我肯定是在做梦!
嘭!
当—
姜景年如虎入羊群,几个转身之间,就杀了诸多守一阁和玄山道脉的高手。
在这种时候。
他丝毫留手都没有。
见人就杀。
一拳一掌之下,皆是蕴含木中真火的杀招。
他的实力早已突飞猛进,只有手持道兵玄刃的内气境後期天骄,方才能逼他催动铜炎身!
而此时此刻,面对寻常的内气境後期。
连铜炎身都不用催动了。
姜景年为何能一剑杀了鹤前辈?」
「难不成,他成了半步宗师?甚至於......宗师?」
谢苗看着一触即溃的人群,目光露出惊恐之色,完了!我完了!谢家也完了!」
她下意识地想往外逃跑,然而随之大脑却是一阵剧痛,那双凹陷的眸子里边,浮现出一朵枯萎莲瓣的虚影。
而除了她以外。
周围的玄山护法、弟子,都是传来闷哼声,被这道精神冲击,给震得跌倒在地。
随後,一朵淡蓝色的火焰,在一个身材妖娆的师妹身上炸起。
「姜师兄,放过我——」
那个模样秀丽的玄山师妹,在被火焰包裹前的瞬间,只发出凄厉的求饶声。
数个呼吸之下。
原本气势汹汹,一副看好戏模样的众人,就已身死大半。
特别是守一阁的人。
他们虽然有半步宗师,以及几位内气境後期的高手,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迈之人。
遇到姜景年。
几乎是一招都没能走下来。
而剩下的。
都是一些内气境初期、中期的高手。
面对杀招·木中真火。
以及诸多特性词条的效果。
哪有什麽抵抗之能?
最多坚持一个呼吸不到,就被烧了个对穿。
如今的姜景年,如果没有同层次的武道高手制衡,那麽面对比他弱小的,简直就是碾压。
无它。
着实是姜景年的杀招,与寻常武道高手不同。人家杀招还有间隔时间,还需要特定环境才能威能最大化。
而姜景年的杀招。
竟是一种持续存在的状态!
木中真火连绵不断,随意一拳一掌之下,都是内气境後期高手的全力一击!
「逃!快逃!姜景年的剑道,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
「分头逃!」
「不然我们谁都逃不掉!」
雷承书看着右手都被木火烧焦,已是有些惊慌失措了,完全提不起半分抵抗之心。
作为聚出武魄的内气境後期高手,他面对这木中真火的灼烧,倒还是有几分抵抗之力的。
不会像兰长老那样,被一个照面杀死。
可是..
在他眼里来看。
姜景年最强的并非这道蓝色火焰,而是那神出鬼没,一剑一个的恐怖剑道。
完了,我们完了!姜景年并非什麽横练高手,而是剑道天骄!
所有人都看错他了!就算是几位道主,估计也被他瞒过去了!」
「好深的城府,好狠的手段!」
我说为何此人自信满满,原本以为是道主遗留的底牌,没想到其本身实力,就已是一位半步宗师的绝世天骄!」
这陈国天骄榜上,光是这手闻所未闻的恐怖剑法,就足以位列天骄榜前三!
指不定过个一年半载,焚云道脉会再添一位剑道宗师。
雷承书疯狂向外逃窜,根本不敢停留片刻。
生死之间。
有着大恐怖。
即使是一位老牌的内气境後期高手。
在面对此等凶威时,亦是被吓破了胆子!
看着还活着的几人,都在向外逃窜。
姜景年心中摇头轻叹,若是联手起来,底牌尽出,反而还能撑个片刻。万一遗蹟再度变化,不就有了生还之机吗?」
现在分散逃跑,反而给了我一拳一个的机会。
他的速度本就远超寻常内气境後期高手。
自是先追跑的快的。
反正弱小一点的。
也逃不掉。
「姜景年!放过我们!我们不想与你为敌的!」
「都是兰长老他们逼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两个玄山道脉的中年护法,看到姜景年飞速逼近,自然是滑跪在地上。
「我若是饶过你们,谁又来饶过我呢?」
姜景年只是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随後,那双如玉白皙的手掌,直接印在这对中年男女的头顶。
轰隆—
蓝色的火苗从他们脸上四溢而出,很快就将他们的身形彻底吞噬了进去。
雷长老从未想过。
短短数百米的距离,竟是如此漫长。
他看着在竹林之外的地带,还有诸多人影闪过,心中更是发狠,燃烧全身精血内气,准备穿进人群之中,混迹其中。
到了那个时候。
姜景年总不可能把其他势力的人,全都杀光吧..
「快了!快了!只要逃出这个竹林,我就有机会进入那处宫殿群落里,到那时候,姜景年就不一定能找到我了!」
雷承书一边逃,一边压制着手臂上的木火残留,只要能逃出去,我此生就待在池云崖上,再也不下山了!哪怕关进磷火海岩里,依然能留下一条命来!
高高在上的鹤治年,被人一剑杀死。
死得极为草率。
犹如路边野狗一般。
这种情况,着实把他这位内气境後期的大高手,吓得思维混乱,完全无法正常思考了。
不过。
就在雷承书即将逃出竹林地带时。
姜景年一袭白衣,从前边的竹子处转身走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雷长老,你要去哪里啊?」
这老东西真能跑。
不愧是内气境後期的玄山长老。
比兰亭柏那死胖子跑的快多了!
姜景年双腿都有些发麻,刚才为了追上雷长老。
他已经是爆散了两颗内气结晶,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勉强赶到这雷承书的前边。
看到白衣少年提剑而出。
光是侧影,就直接让雷承书惊恐不已,对方不但掌握着杀死半步宗师的底牌,还有着令人绝望的速度。
他可是内气境後期的大高手。
刚才底牌、手段尽出,都还是被对方追上。
打又打不过。
逃也逃不过。
世间之事。
没有什麽比此刻还要令人感到绝望的了。
「呼......呼...
「」
雷承书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知晓自身的武道之途,已经到此为止了。
随後,他推金山倒玉柱,纳头就拜,「姜景年......这次就放过我罢!我和雷家,都愿意做你手中马前卒,以後但有差遣,不敢不从!」
「我知晓你在宗门里四处借贷,恰好我手上就有一千二百多的功勳点,愿意作为此事的赔罪之礼。除此之外,我的族中还能凑出三万大洋,以及...
「」
嘭!
轰!
就在雷承书准备交托家底,以功勳点、古董秘宝、金银来换取一条生路的时候。
他眉心处的位置,在两声沉闷的巨响下,直接凹陷了大块。
在内气薄膜都没覆盖、毫无抵抗的情况下,他遭受了这种全力而为的杀招。
泥丸宫关窍瞬间爆碎。
诸多内气结晶失去了寄存之地。
雷承书的武道转瞬间被废掉大半,然後被混乱的内气结晶冲得走火入魔,瞬间失去了意识。
泥丸宫关窍被废,武道高手不会直接死亡,而是走火入魔......甚至於,被自身武魄所控制!有着异化成怪物的可能性!」
果然如我原本猜测的那般,此世的武道修炼,问题太多,内幕深深啊!
姜景年看着对方的武魄扭曲,试图控制雷承书站起来的时候,又是梆梆」几记重拳打出。
轰—
雷承书的无头屍身,直接跌落在地上。
他的脑袋都在那爆散的重拳下,彻底碎成齑粉。
没有内气薄膜的防护。
即使是内气境後期的大高手,亦是如同死狗一般,倒在泥地之中。
「之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若是没有动手之前,你弃暗投明,我反而会留你一命,可惜......可叹!」
姜景年摇了摇头,随後看了看远处围观的武者,态度漠然。
而其他势力的武道高手。
见到这边传来的交手动静。
倒没有一个凑过来看热闹。
毕竟那宫殿群落里异变连连,谁闲的没事干,要介入其他人的厮杀当中?
如此节骨眼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竹林边。
看着满地的屍体残骸。
「我不是在做梦吧?」
「刚才.
「」
陈青花等绝刀坞的人,早已傻在了原地,「这麽多武道高手,还有半步宗师......竟然全都死了?」
自从在瞿家五房那边,见过姜景年的古朴剑法之後。
瞿川衡对姜景年的剑道层次一直有所高估,然而现在看来,还是太过低估了。
「一剑杀了半步宗师,这是何等威能?」
「姜兄当初说是真罡神通,我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能如此轻巧的杀死诸多高手,恐怕真是如此了。」
瞿川衡走到那高大老者的旁边,对方的额头处,只有一个小巧的血洞。
除此之外。
身上再无任何伤痕。
就是这麽一个小巧的剑痕,就成了半步宗师的致命伤。
「连半步宗师的真罡,都完全没办法阻挡姜兄的长剑......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见到这一幕,瞿川衡更是瞪大了双眼,不停地喃喃自语,「我若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告诉父亲和族老,姜景年就是未来的一代宗师,而且......这个情况,可能就在不远的未来了。」
「是一个月後?还是半年後?」
能一剑杀其他半步宗师。
说明姜景年在宗师之路上,应该畅通无阻了。
其他两个师弟师妹,都是面色苍白如纸,遗蹟之中的所见所闻,实在是超乎他们的想像。
陈青花听到瞿川衡的感叹声,同样是凑了过来,细细查看了鹤治年身上的伤势。
随後那张美艳的俏脸上,满是复杂之色,「半步宗师即使死了,身上残留的威势和武魄,依然是令我感到惊惧。」
「然而就算如此,这位可怖的半步宗师,依然是被姜景年一招毙命!」
「这宁城之中......不!这东江州,这江湖武林,怎麽会出现姜景年这样的绝世剑客。他好像年纪都不大吧?」
「如此剑道,我完全看不出丝毫的跟脚...
「」
作为内气境的护法,陈青花深知半步宗师的恐怖,就算对方死了,她都不敢上手触碰,生怕对方屍体上留有後手。
要知道。
一点点残留的真罡溢出。
她这样普通的内气境高手,可能就得被当场融化。
这就是生命层次的巨大差别。
非人力所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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