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文岛,是南洋诸岛国之一。
南洋那边的形势,远比陈国要恶劣许多。
那边所有的小国,都沦为了西洋诸国的殖民地,完全由西洋诸国派来的总督实际控制。
陈婆婆背後的陈氏商行,和当地总督勾结,得了三条玄金矿脉。在格文岛上,陈家除了需要应付洋人贵族外,几乎没有什麽外敌,在那边算是作威作福了。
至於玄金,则是一种附魔枪械、子弹的基础材料,乃是黄金的异化物。
同等重量的玄金,远超普通黄金的价值。
更别提一整条矿脉了。
十年的开采价值,就足以养数千的私兵出来。
而现在,为了争夺这霄乌羽毛,这位老牌宗师,愿意让出两条矿脉出来,可见其完全下了血本。
听到这话。
「玄金矿脉......陈妹子你还真是舍得...
,「此矿乃是南洋特产,就连陈国都只能依靠进口。
「3
两个老牌宗师都是神色一动,这玄金矿脉的珍贵价值,就连一代宗师都没法无视。
「如何?两位老哥..
」
陈文羽看到两人都有些意动,不由得微微一笑。
她虽然年逾古稀,不过作为女性宗师,保养得极为得体,看上去就像是三十多岁的妇人一般,比起这两位对峙的宗师,要显得年轻许多。
「这矿脉的确值钱,不过....
「」
徐宣崇作为徐家族老,只是捋了捋自己的白色长须,缓缓地摇了摇头:「陈妹子,不是老哥哥不愿意,这次遗蹟的事情,我好不容易和柳家、钱家、洪家那几个老头子掰扯好了,他们去争绝世武学的线索,我来取这根霄乌羽毛。」
句吴遗蹟,事关重大。
徐家作为宁城最大的一条地头蛇,为了平衡包括洋人的各方势力,已经出了太多力了。
岂能因为外地宗师的几句话。
就直接放弃争夺?
旁边屍毒门的副门主阿仡恺,同样是嘿嘿笑道:「陈妹子,我好不容易费尽代价,才能下山一趟走走,让我空手而归,我可做不到。虽然这玄金矿脉的确价值不菲,但是格文岛离苗地还是太远了,又是你们陈家的地盘,我怕你事後翻脸不认人。」
这话的意思,同样是在婉拒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
坑洞之中,猛地传来猛烈的爆炸声。
这种动静之大,即使是一代宗师都不由得侧目,「洋人的新武器?威力果然大!」
菲洛勳爵作为奥非大公的子嗣,即使他们这般高高在上的宗师人物,也只是暗中窥探观察,不准备起直接冲突。
「咦?」
「好机会——
「6
副门主阿仡恺低头往下望,见到磐山武馆的云远池,被紫色火光包裹了进去,神色一动。
随後,他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整个人的身形,都变得漆黑一片。
一代宗师。
悍然偷袭一位半步宗师的晚辈!
而他一动,虚空之中的【瞵蝽癌】大势,冥冥受到牵引,直接降临於现实之中。
一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大蟒威势,直接笼罩在了整个坑洞之上。
「等等!你这老家伙!?」
看到阿仡恺亲自出手偷袭那些小辈,陈文羽同样表情一变,风韵犹存的身形开始虚化。
不过下一秒,又是猛地一震,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给弹了出来。
她面容一白,侧过头,看向在那老神在在的徐宣崇,眸光里带着说不出来的恼怒之情,「死老头子!他都下去抢霄乌羽毛了,你还在这阻我?!你们徐家啥时候和苗疆魔道勾结了?!」
说话之间。
陈文羽的瞳孔里边,瞬间变得金灿灿一片。
作为金德之路的宗师人物,霄乌羽毛对於她而言,有着难以言喻的大好处、大机缘。
就算有着一定风险。
也必须得争一争。
「先看着吧!」
对於陈文羽压迫过来的金德大势,两人冥冥之中交手数十次,徐宣崇依然是风淡云轻的模样,「人家山楚州内部的冲突,我们这些外外人,就不要随意介入了。」
陈文羽没有说话,身上金光再度爆散,整个人犹如出鞘的金光剑一般,直刺不远处的徐宣崇。
金光剑出。
隐隐受到这片金德之地的加持,虚空之中传来河流翻滚的声音,一道金光划过,然後就掀起了一条纯金色的河流,从极远的天边倾斜下来。
滔滔浪花涌动,将徐家族老的身影彻底淹没进去。
很明显。
对於徐家族老的说辞,这位从南洋不远万里来到东江州的宗师人物,根本不相信。
宗师大战。
瞬间爆发。
坑洞外边。
两位宗师交锋的动静,震得地面颤抖不已。
而在那巨大坑洞之中,魔道巨擘阿仡恺骤然出手,偷袭半步宗师云远池。
仅是蛊毒散发的无形余波,便已让距离较近的弱者遭殃。
武师与内气境初期的高手,顷刻间眼眶出蛇虫,剧毒腐烂全身,直接化为一具具腥臭的白骨,坠入坑底的熔金液体里。
蛇虫缠绕之处,连坑底附近都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点。
无数腐烂腥臭的蛊虫,正噬咬着坚硬的特殊铁岩,窸窣作响。
【瞵】大势肆虐。
噬土吞金!
「啊——不好!」
「是宗师大势!有魔道巨擘下场了!」
「陈国的八阶超凡者!快退!启动学派防御立场!」
在场幸存者,无论洋人或本土高手,皆被这恐怖压迫震慑,纷纷停战暴退,躲向边缘,生怕被宗师的威能波及到。
即便未直面宗师之人,都在此刻感到压力如山,惊慌逃窜。
而直面偷袭的云远池,处境更是凶险万分。
他刚硬抗了洋人火炮偷袭,旧力方尽、新力未生,身上的附体真罡,比平日里薄了三成以上。
魔道巨擘尚未近身,云远池那小麦色的肌肤上,就已浮现密密麻麻的黑坑,内中虫卵蠢蠢欲动,即将破体而出。
加之原有异变污染,状态更是雪上加霜。
「不好!是屍毒门的宗师!」
此时此刻,云远池目眦欲裂,只觉得意识渐乱,附体真罡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曳欲熄。
若在巅峰状态,他尚可催动底牌从宗师手下脱身,但才了洋人贵族的附魔火炮,污染剧毒都还未清理压制,又遭到一位魔道巨擘不讲武德的偷袭。
「小子,给我死来!!!」
眼见云远池本能暴退,阿仡恺却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他手中的漆黑匕首未至,带有无形真罡的蛊毒,已撕开了对方的薄薄真罡。
若不是有这层真罡环绕,他根本不需近距离出手,光是散发出来的大势,就能活活压死对方的精气神。
而现在。
只需再进一尺,匕首所携【瞵】大势,便将彻底贯透云远池身躯,点燃那密密麻麻的黑蛊虫卵。
届时腐疲环绕,百毒齐发。这样的致命毒伤,别说宗师了,纵是神仙也难救!
而就在电光石火之间。
天空的金乌虚落下一点虹光。
这虹光初时不过一道金色圆点。
然而转瞬之间。
它就瞬间壮大。
金光化作一线天。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穿过半空,落在了阿仡恺的漆黑匕首之上。
当!
一道轻微的碰撞声,在匕首上边响起,然後无形的虫豸余波四散而出。
冥冥之中。
嘶嘶—
【瞵蝽】大势所化的黑色巨蟒,好似被打中了头部一般,发出了恐怖的嘶鸣声。
这蛇虫凄厉的嘶鸣里。
带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污染。
穿透了在场所有幸存者的耳膜,别说本地的武道高手了,连那些做好各种防御的洋人贵族,此刻都是耳朵渗出鲜血。
菲洛勳爵侧过头,看着仅剩的诸多火枪手,都像杂草般栽倒,眼角也不由地渗出几分鲜血,「是传奇强者出手了.....我们走!」
他原本带了两百人进来。
经过了坑洞内的厮杀,还剩下了几十人。
而现在。
陈国本土的传奇强者,对八阶超凡者出手,光是交手的余波,就将剩下的火枪手全部震死。
只剩下他和几个五阶、六阶的护卫了。
「传奇......传奇的力量啊...
」
「就算这边的土着传奇,弱於我等的传奇一筹,那也是传奇!」
菲洛勳爵看着天边落下的金虹,一脸难堪的将手中的霄乌明心玉」给扔出。
随後。
也不管那些死去的手下,化作白骨跌落熔金池子里,带着余下几个护卫骑士,离开了这处坑洞。
不论是交手的宗师。
还是暗中窥探之人。
察觉到菲洛勳爵带人离开,都没有进行阻止。
奥非大公的子嗣不少。
一个菲洛勳爵,或许不算什麽。
然而他们还是有所顾忌,没有刻意下杀手。
特别是此时此刻,随着霄乌明心玉滚落进坑底金池里,那熔金液体的高度,再度往上涨了数尺不止。
连带着霄乌羽毛的虚影,都有大半凝实。
这代表着霄乌仪轨即将完成!
坑洞之中,原本有数百人在此厮杀,现在大半人都死了,为仪轨的完成添砖加瓦。
然而。
距离霄乌仪轨的彻底完成。
还是差了某个关键的一环。
「云奉佑!」
魔道巨擘阿仡恺看着匕首尖端出现龟裂,只是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门主不是牵制住你了吗?你怎麽可能脱身来此!?」
他身形暴退,眼角渗出黑血,而血液落在地上,立马腐蚀出一个个坑洞,里面有诸多黑蛇蛊虫在孕育着。
云奉佑。
磐山武馆的太上长老,乃是云远池的太爷爷、太师祖!
真罡三重天,即将走通宗师之路的绝代强者。
比起斗阿教的冰玄山主。
这位寿元无多的山楚州名宿,还要更强了几分。
虽然看起来老迈不堪,不过浑身上下,却是散发着一种圆满的味道。
在他出现的瞬间。
云远池身上的污染、剧毒尽数消弭。
而这位武道天骄惊恐的表情,立马变得玩味了起来,眉眼含笑:「老毒物,你们屍毒门的门主,自有我父亲和爷爷拖着,至於你......我若是鱼饵,你就是一条大鱼。」
「而到了如今,大鱼总算是上钩了。」
刚才不论是争夺厮杀,还是被洋人贵族火炮偷袭。
都是云远池故意伪装的。
当然。
身上受到的重伤、污染,亦都是真的。
这是拿自身的性命,为太爷爷和武馆来钓鱼!
若是云奉佑出手稍微慢上那麽一些,或者出现其他变数,那麽云远池这麽一位山楚州天骄,就真的要被魔道巨擘阿仡恺,给活生生的打死了。
不这样。
怎麽能骗到一位宗师出手呢?
这就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阿仡恺对於云远池的嘲讽,不怒反笑,看向云奉佑所化的金虹,「老家伙,我虽不如你,但是想走你也留不住!」
「悬山剑这麽多年来,都杀不了我,你手中的飞霞剑,也做不到..
」
只是话语刚落下。
阿仡恺的面色瞬间大变。
因为在他暴退的位置,空气无形传来一阵阵波动,一座古朴的钱庄虚影,猛地将他的退路彻底拦住。
大势【落金钱】。
真罡神通【万宝金光】。
此金光一出,阿仡恺背後的【瞵蝽癌】大势再度受损,原本只是黑蟒头部出现龟裂痕迹,现在尾部同样受到重创。
被这蕴含诸多秘宝、古董、金银的淡黄光芒一刷,【瞵蝽】大势里边,被刷出了诸多毒虫黑蛇。
这些黑蛇毒虫一被刷出来,还未彻底落地,就直接在半空之中化作金灿灿的铜钱。
铜钱落地。
阿仡恺暴退的身形,瞬间被弹开,以来时的速度返回到了原地。
宁城的大亨之一,钱家族老钱宝三。
竟然早就隐匿在附近,在这个关键时刻,对苗疆的魔道巨壁进行偷袭。
原本在坑洞外边交手的徐宣崇,以及陈文羽,看到这连连变数,都是面色一滞,然後瞬间分开在不远处站定。
「老家伙,你不地道啊!不是说好你去争那绝世武学吗?」
徐宣崇皱起眉头,身上大势缓缓收缩,看着那古朴的钱庄虚影,露出不满之色。
钱宝三轻轻咳嗽了几声,「绝世武学比起这羽毛还要虚无飘渺,时机不到,就算真录当面,我们也拿不到。」
「当然,我也不要这根霄乌羽毛,只是受人所托,没有办法而已。」
他说话之间,毒蛇蛊虫纷纷从衣角掉落下来,面色有些发黑。
偷袭一位真罡二重天的宗师。
看似得手了。
然而并非没有代价,很明显受了不小的污染。
不过比起钱宝三。
重新被弹飞进坑洞深处的阿仡恺,情况更要惨上许多,气息飘忽不定起来,「钱家的老狗!你竟敢?!」
钱家族老的偷袭。
的确是始料未及的。
他最多是在防备陈文羽、徐宣崇等人,云奉佑出现也不算意外。
然而,哪里想到还有个老东西躲在暗处?
真罡神通,【万黑】。
万蛊爆发。
无穷无尽的蛊毒黑雾,开始从阿仡恺身上爆散开去。
在这种关键时刻。
阿仡恺根本不再留手了。
这一下若是扩散出去,在场除了几个宗师以外,恐怕都活不成了。
坑洞里的其他人,都得被这蛊雾给毒死。
这不是寻常的剧毒。
而是概念上的血肉之毒!
完了!老祖拼命了!」
「太近了,我逃不掉了.
就连那些残存的魔道高手,包括苗女阿琳在内,看到这爆散开来的黑雾,都是面色大变。
云远池离得最近,眼见着黑雾就在不远处爆发,却面色淡定如水。
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随後。
无数的黑雾里边。
一道金光刺破所有。
残阳升腾而起。
化作四散的虹光。
在这一刻。
犹如夕阳西下,日照金山。
面对着道飞霞映夕阳,【万黑】犹如冰雪一般融化散去。
「三花圆满的太阳神通?老家伙,你啥时候炼出来的?」
阿仡恺眼瞳里的金光在瞬间放大,他面露古怪之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不过......使出这一招,你又能有几分活路呢?」
「那洋鬼子的太阳、太阴,立马就会有所反馈,削去你的三花,夺了你的性命。」
面对这种强行升格後的真罡神通。
他本就接连受到创伤,哪里还能避得开?
仅仅瞬间。
无数金光就从他体内炸开。
整个人都仿佛燃烧的火球一般,被彻底包裹了进去。
有道是:
一剑飞霞彻九霄,千山肃气退潮。
金精化赤焚残秽,霜天裂云贯夕虹。
几位宗师看着阿仡恺的残骸,落入熔金池子里,都是神态各异。
陈文羽见此,更是露出了物伤其类之感。
在一代宗师眼里。
只有宗师才能上桌吃饭。
也只有宗师。
才能算得上是人。
一道恢弘的啼鸣声响起。
那根坑底处的霄乌羽毛,瞬间凝聚成实质。
随着宗师的屍骸跌落,金池发出沉闷的声响。
到了这个瞬间。
霄乌仪轨才算是彻底完成。
「太阳追逐我等,犹如虎狼追逐雀鸟啊..
「」
老迈不堪的云奉佑,伸手一招,飞霞剑化虹光,重回剑鞘,一道太阳神通杀了成名多年的魔道巨擘。
此刻,他非但没有半分喜色。
反而面色阴沉如水。
强行升格到太阳武道。
宗师之路算是走到尽头。
到了这一步,三花聚顶已圆满。
在这个瞬间,就算有多位真罡三重天的宗师联手,都不再是他的对手。
然而。
这并非是什麽好事。
冥冥之中。
一轮初生的太阳虚影,竟从西边的位置冉冉升起,即使不是宗师人物,也能看到这轮从虚空之中降临的太阳。
上空才露出一点阳光边角。
云奉佑的脚底就开始燃烧起了炙热的无形阳火。
这火是从虚无之中点燃。
无物不烧。
无物不毁。
坑洞里的所有幸存者,不论是洋人还是本土高手,看到霄乌羽毛成型,都没有一个敢上去争夺,而是纷纷四散而逃。
他们有种预感。
若是再不逃离此地。
那轮从虚空之中降临的太阳虚影,将会焚烧此地的一切。
「太爷爷!」
云远池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数百年前,那两个西洋勇者锁死了陈国武道之後,凡是踏足阴、阳武道的宗师,都会被盯上。
更别提太爷爷这个三花圆满的宗师了。
「无妨,还有机会。」
老迈的云奉佑无视了从内而外的太阳真火,而是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我,云奉佑!磐山武馆第三十二代传人!十岁习武,十二岁开始练武学剑,挥剑三千次,方知剑比人重。」
「十七岁晋升内气境,斩妖人十五,降水诡二十七,救民数千......二十六岁远走塞北,斩蛮将,救万民,立宏愿,布施一州难民,四十五岁大器晚成,证得宗师位.....」
「如今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寿元将尽,却有一统东南之心,顶上三花已圆满,欲聚胸中五气,证得金德天人位。」
「今日天人交感,以止戈金成..
「」
金者。
兵戈也。
而止戈。
意味一旦成就此等武道天人,东南一带任何军阀若再动刀兵,必有不测之祸。
随着云奉佑的话语远远传开,在场的所有宗师,都是面色大变。
「天人?近年来......陈国的天人,早已隐世不出..
「」
「上一位证得天人位的,还是百年前..
」
「云奉佑如今年老体衰,精气神三花都不复巅峰,真的还有机会吗?」
「成功机率十不存一......不过到了他这种升无可升的地步,应该亦是没有选择了。
不选择晋升,同样要寿尽而死。」
「老死至少不会拖累亲族後人......他若是晋升失败,别说他自己化作飞灰了,连磐山武馆的大势,都要受到严重打击。到那个时候,屍毒门还有其他潜在敌人,必将疯狂报复..
「」
连这几个宗师都没想到。
已经半只脚踏入棺材板的云奉佑,竟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选择拼死一搏,想要打破西洋诸国的武道封锁,试图晋升传说之中的武道天人。
若对方成就此位格,那麽磐山武馆在江湖武林的地位,将瞬间擢升到悬山剑派的层次。
那根凝成实质的霄乌羽毛。
不知道何时已经落在云奉佑的头顶。
与摇电的精气神三花相融合。
转瞬之间。
他的太阳武道,就异位成了金德武道。
而远处才升起没多久的太阳虚影,在失去了目标之後,就缓缓地消褪下去。
随後,云奉佑浑身被金光笼罩,寄托於冥冥虚空里的精神,开始极尽升华。
霄乌者。
乃异命金也。
异其太阳之位,落於金德之上。
「这太阳,还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姜景年眯起眼,望向天际那轮诡异的太阳虚影。
.
它高悬於宫殿群落的上空,光芒晦暗却令人心悸,仅仅是隔空凝视,便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剧毒与污秽之意,不断侵蚀着观者的神志。
「洪师姐他们......最好别在里面掺和太深。」
他低声自语,收回目光,「否则,我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他安排陈青花等人在竹林边缘待着,自己则进入竹林深处,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
屏息凝神,他开始逐一吞噬炼化之前的战利品。
一位半步宗师的积累,果然丰厚。
远处的宫殿群落之中,轰鸣与喊杀声隐隐传来。即便相隔甚远,依旧清晰可闻。
动静这麽大,想不关注都难。
那里的争夺,显然已进入白热化。
姜景年一边留意着远方动静,一边将目光落在面前的半透明面板栏上。
在他眼前,位格栏上的进度数字,正在疯狂的跳动着。
数秒之後。
才缓缓停滞下来。
【位格:内气境(中期89%)】
满打满算,姜景年晋升内气境中期不过一个多月,此刻竟已接近圆满地步。
即将筹备後期的晋升仪式了。
这修炼速度之凶猛,若是告诉柳师姐,恐怕会让她惊得呆愣当场。
就在这时,一股奇特的灼热感,自眉心中间传来。
「好烫,好热..
他下意识抬手触摸,指尖所触的皮膜竟然有些烫手。
仿佛被烙铁轻轻熨过。
在这个时候,姜景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像是被置入了一座灼热的烘炉里,那股莫名的热力,由内而外透了出来。
这是之前提升修炼进度的时候,所完全没有的感觉。
姜景年心念电转,猛地抬眼,再次望向西边那轮虚幻的太阳。是了......这轮太阳虚影的光芒,给我的泥丸宫关窍,带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催化。
泥丸宫关窍内,悄然生变。
原本沉静的内气结晶,倏地窜起一簇淡淡的蓝色火焰。焰心深处,又有一点深红明灭不定。
随之而来的,是内气结晶的疯狂凝聚与增长。
原先三十五颗结晶悬浮於关窍内,此刻竟接连凝结,毫无滞涩地新增了整整十颗。
总计四十五颗内气结晶。
这个数量,已无限接近炼出真罡的门槛了。
虽然这数十颗内气结晶,仍无法与真罡正面比拟,但若再对上陶象升那样的半步宗师,破开其附体真罡,绝不会再如之前那般艰辛了。
有了这般变化。
使得姜景年再面对陶象升时,能从抗衡交手一番再跑路,变成了三七开的胜负比。
姜景年占三,陶象升占七。
别小看这三成胜率。
之前正面交手之下,他连一成都不到。
而如今。
则说明即使是半步宗师,姜景年都有机会压制了。
要知道,他现在还仅仅只是内气境中期。
若是晋升成了内气境後期。
陶象升这种曾经的手下败将,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嘿嘿」」
念及此处,姜景年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任你们在遗蹟深处打生打死,我自在外边从容捡漏。一边捡漏一边提升,此种风险最小,收益却能最大化。至於直面宗师?」
他轻轻摇头,目光遥遥望着远处不停变化的金乌虚影,「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接下来,便再多蹲点一番途经附近的魔道高手、洋人、倭寇......当然,若是磐山武馆、洪帮、钱家的人撞上来...
」
「同样可以猛猛的下黑手!」
在他思索到此处的时候。
极远处天边的太阳虚影,竟开始缓缓消散。
而一道老迈却透着莫名威严的声音。
从那片宫殿群落的核心位置,向四周传了开来。
「云奉佑......今日欲聚胸中五气......武道天人..
「」
只要待在句吴遗蹟里的人,不论身处何方,都能听到这道声音。
甚至遗蹟之外的金湖。
都隐约从湖面传出这道声音。
让在外边等候接应的人,都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的表情。
只有少数见多识广的武道高手例外。
在听到天人」二字之後,他们都是脸色连变,直以为耳边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要知道。
一代宗师,已是江湖武林的大人物,可以影响一州一地之形势。
至於更上一层楼的天人。
每一位都是江湖武林的泰山北斗。
每一位都是江湖武林的传说。
这样的武林传说。
也是维持日益衰颓的陈国,不被西洋诸国进一步侵略的底气所在。
而这麽多年以来。
再也没有听过新的武林传说诞生了。
难不成。
在句吴遗蹟之中。
将有一位新的武林传说晋升突破?
竹林边缘。
「天人?」
「传闻宗师路尽之时,天人之门洞开,凡是进入其中的,都能成为武林传说一般的存.
.
在?!」
陈青花等人听到从遗蹟深处传来的声音,都是面面相觑。
瞿川衡的祖上,出过不止一位宗师人物。
先祖留下的典籍里,关於这些记载还是有的。
至於身为绝刀坞护法的陈青花,同样是有所耳闻的。
毕竟绝刀坞的前身,铸刀山庄的初代庄主,就是一位江湖传说。
不过。
整个绝刀坞漫长的历史上,只有这麽一位。
旁边两个年轻男女,听到这话都是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茫然。
对於他们这种大户出身的武师而言。
内气境的武道高手,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一代宗师,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大人物。
武道天人。
那是啥?
根本没听过。
「我准备跑路了,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找下出口甬道?」
姜景年从竹林深处进来,手里捏着刚挖的几个黄竹竹笋,正在往水光宝袋里塞。
他脸上虽依然带着风淡云轻的笑容。
但是眼底深处,还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武道天人。
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山云流派的前身山云宗,几乎每一任宗主,都是证得天人位格的武林传说。
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
山云流派这几百年来。
倒是没再出现新的武道天人了。
本来还想蹲点捡漏的。」
没想到是磐山武馆的老东西,在这遗蹟里进行突破....
姜景年知晓哪怕是宗师出手,想要对他造成致命伤害,也必须得在视野范围内。
即使是一代宗师,想要隔空杀人,也是完全办不到的。
然而武道天人有什麽神异、威能。
他却不敢去赌了。
武道之途,每一个大境界,神异威能都是呈指数性质的往上叠加。
直到彻底超脱凡巢。
这磐山武馆的老家伙。
没成还好。
若是成了。
他这条活泼泼的鲜活性命,可能真就要留在句吴遗蹟里。
至於要不要冲进遗蹟核心。
动用特性词条进行收割。
且不提来不来得及。
就算来得及。
遗蹟核心位置,必然还有其他宗师人物,只要有一两个宗师,不是寿元无多之辈。
那暴露出最大底牌的他。
同样要凉凉!
毕竟。
特性词条【减寿夺岁(青叶)】,武道高手看不出内幕亦就罢了,当着一堆宗师的面用此招,很容易被有心人察觉到具体情况。
权衡利弊之後。
姜景年准备带瞿川衡跑路。
对於这个提议。
瞿川衡等人自然没有异议。
出了宗师晋升天人这档子事,那麽这遗蹟之地的烈度,不知道又提升了多少,完全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
光是一点余波散发,都不知道会怎麽死。
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想再多捡漏一些特殊物品,好晋升内气境後期呢!
姜景年心中对此腹诽不已,随後带着瞿川衡等人,往外部搜寻出口甬道。
只是。
刚离开竹林地带没多久。
就迎面撞上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贵族,正火急火燎的从宫殿边缘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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