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桐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回应。
陆衍挑了挑眉，视线在宋语念身上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
宋语念身上的婚纱确实奢华，层层叠叠的蕾丝和水晶，在灯光下晃眼，但穿在她身上，总有种违和感。
“侄媳妇的婚礼，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给你们面子。”
陆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前厅。
“侄媳妇”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得宋语念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
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开口。
“陆少爷说笑了，这不是还没行礼吗...”
“早晚的事。”
陆衍满不在乎的打断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请柬都发了，宾客也来了，怎么，你不想嫁了？”
这话问得刁钻。
宋语念瞬间变了脸色，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想嫁…”
“那不就是了。”
陆衍再次打断她，拉着宋云桐的手，掠过她看向一旁的宋父和宋母，语气淡了些。
“宋总，宋夫人，恭喜。”
宋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堆起笑容。
“陆衍少爷客气了，您和云桐能够来，我们不胜荣幸，快，里面请！”
他刻意忽略了陆衍对宋语念的称呼，试图将气氛拉回去。
但陆衍显然不打算就这样配合。
他站着没动，视线重新落回宋语念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语念，你说是吗？”
忽然被点名，宋语念心下“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勉强撑起笑意，看向他，“陆少爷说的是...”
“这才对嘛。”
陆衍微微颔首，忽然揽住宋云桐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随后看向宋语念，语气平静，眼底却笑意更甚，“叫小婶婶。”
“......”
整个宴会厅前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宾客都瞪大了眼，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
谁不知道之前宋语念污蔑宋云桐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如今陆衍这一出，摆明了就是给宋云桐找场子来了。
有些反应快的，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宋语念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又迅速涨红。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忍住没有失态。
面色难看的看向宋云桐，此刻她正被陆衍护在怀里，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而陆衍，正用那种居高临下，带着审视的目光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叫小婶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叫宋云桐小婶婶？
宋语念觉得自己的脸面被踩在了脚下。
陆衍这是笃定了她一定会为了嫁进陆家而妥协，就是想要当面给她难堪。
她想扭头就走，想直接扑上去撕碎宋云桐那张平静的脸。
但她不能。
她能这一刻太久了。
她今天必须嫁进陆家，必须顺利完成这场婚礼。
如果她现在和陆衍闹翻，这婚礼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语念？化妆师说你离开很久了。”
陆瑾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疑惑。
他刚才在和几个长辈说话，想去化妆室看看宋语念，却被告知她离开许久。
刚到这边，就察觉到气氛不对，才走过来。
宋语念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陆瑾，眼中瞬间蓄满泪水，楚楚可怜。
见她这副模样，陆瑾皱起眉，再转头看向陆衍，“怎么了？”
陆衍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这都要结婚了，你可得好好教教你未婚妻懂点规矩，我陆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连长辈都不会叫？”
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太重了。
陆瑾脸色也变了变，看向宋语念，眼中带着审视。
宋语念心下了然，自己今天不叫，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看向宋云桐，“小...小婶婶。”
她的声音太小，几乎听不见。
“大点声。”陆衍皱眉，显然不满意，“陆家没给你饭吃吗？”
宋语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愤怒早已是一片死寂。
她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开口。
“小婶婶，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宋云桐看着她那副屈辱到极点却又不得不硬撑下去的模样，心中没有任何快意，只觉得她可悲。
她淡淡点头，“嗯。”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宋语念难堪。
陆衍这才满意，揽着宋云桐，终于放过她。
“早这样不就好了，你们忙吧，我们先进去了。”
说完，他直接无视宋家人难看的脸色，搂着宋云桐，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从容不迫地走进了宴会厅。
他们一走，前厅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但经过这一遭，所有人看向宋家的眼神都变了，眼底多了几分玩味和审视。
宋语念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能够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甚至是幸灾乐祸...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才没有当场崩溃。
陆瑾走到她身边，低声询问，“你还好吗？脸色好像很难看。”
深吸一口气后，宋语念抬起头，眼底含泪，却依旧强颜欢笑。
“没事...阿瑾，我们继续迎宾吧。”
她不能倒在这。
她还要完成这场婚礼，等到彻底坐实陆太太的位置。
只要成了陆太太，今天受的屈辱，她迟早会向宋云桐讨回来的。
宋云桐，陆衍...你们等着！
婚礼非常繁琐，就连那些不必要的礼仪都被宋语念加上，甚至还将两人之间的故事都让礼仪讲述。
两人的相遇、相知、相爱，都被添油加醋的叙述。
在宋语念听来是甜蜜的炫耀，但落入知情人耳中，却变成了笑话。
陆衍和宋云桐被安排坐在宾客席前排，他紧紧握着宋云桐的手。
他的视线看似一直落在台上，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关注着宋云桐的反应。
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时，伴郎将戒指递到陆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