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缇一定是在做梦。
不然睁开眼睛时,为何左右两边都是熟悉的面孔。
左边的男人眉骨冷峻,下颌线锋利,呼吸沉稳有力,即便是睡着也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压迫感;右边的男人面容温润,凤眼轻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睡姿安静又克制。
两个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优越的眉骨和鼻梁,倒是能看出一点亲生兄弟的影子。
左右两只手臂横贯在她腰间,又重又热的,宛如两条锁链将她牢牢固定在床中央。
这场面给女人吓得做起了噩梦,眼睛一闭,又陷入了梦魇。
她果然还是在做梦吧……
裴应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锁着眼前的女人,她睡得很不安稳,小脸红扑扑的,眉间也委屈地蹙着,在梦里也跟什么人吵架。
越过她的脸,隔着一具身体便是陆垂云。
如今这局面,谁看了不说荒唐?!
方才陆垂云帮他包扎完伤口后,便回了房间,搂着司缇睡下了,裴应麟在门口挣扎过后,还是来到了房间,自虐般地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反正床这么大,两人又不会做些什么,只是躺着而已,他也想贴着她……
话虽这样说,可裴应麟强势惯了。
见司缇迷迷糊糊就往另一侧的男人怀里钻,他便强制扭过她的身子,掰正她的头,只允许她贴在自己怀里。
可男人没穿上衣,身上的体温很高,像是烧得滚烫的火炉。
司缇陷入高烧后的余温中,根本不乐意黏着他,嘴里嘟囔了两句,气得脸色绯红,手脚并用地往外推。
这动静把陆垂云也惊醒了。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眼前的情景,对上裴应麟强势的目光,对方还在一个劲地把女人往怀里捞。
司缇滑得跟泥鳅似的,在梦里也气够呛,有个讨厌的火炉子一直在贴着她,怎么躲都躲不开,连梦呓都委屈:“热……”
“把被子掀开一点吧。”陆垂云声音沙哑,替她解了围。
他抬手将被子拉下去了些,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司缇感受到丝丝凉意便停止了挣扎,但嘴巴依旧不高兴地撅着。
裴应麟眸光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温柔地擦去她额间的薄汗,女人终于愿意贴着他了,身体窝进他怀里。
陆垂云微微松了口气,眼底的疲惫未散,男人闭上了眼睛,不想在她休息时去争抢这一时半刻的。
裴应麟见两人都闭上眼睛了,眼神一沉,他抬高女人的脸,吻上那张红唇。
想的久了,哪怕这几天冷战,没碰她,男人都心痒难耐,嘴唇贴上去的瞬间,那股柔软的触感让他喉咙发紧。
特别是司缇总喜欢当着他的面,跟陆垂云卿卿我我,实在让人血液沸腾,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重映,气得他浑身都在冒烟。
裴应麟对着那张总是让人生气的小嘴,狠狠欺负,如痴如醉地啄吻。
直到女人被吻得不高兴了,皱起眉头要躲,他便换了方向,去吻平她蹙起的眉心,嘴唇贴着她的额头,轻柔又贪恋。
……
天杀的!!!司缇做了特别犯规的梦。
她梦见自己被夹在两个火炉中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又热又重,怎么都挣不开。
作为现代人的思想都无法接受,为什么会有两个人夹着她……挤着她啊?
为了脱离那“夹心饼干”的命运,女人崩溃地往外爬,手脚并用地往前蠕动。
可一只铁臂攥着她的脚腕,将她拖了回去,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身后的人紧跟着贴了上来,温热的胸膛抵着她的后背,手臂环过她的腰。
前有狼,后有虎。
司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流着泪拒绝,却不料让男人更加兴奋。
那点反抗在两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的,被挑起所有火星,女人索性摆烂接受了这个状况,任由意识被抛上抛下,浮浮沉沉。
她既抗拒不了眼前这个强势专横的,又无法拒绝身后那个温柔似水的。
司缇摒弃了所有羞耻心,准备接受他们给予的一切时——
面前那道大门忽然打开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眼底都是怒意。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吓得扯过旁边的衣服想要逃窜,却被身前的人再一次拽了回来。
她无助又崩溃地大喊,却无法阻止门口两道身影的接近。
“别看我……你们别看我……不准看!”
她拼命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挡住自己,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都躲不开。
“不准看!!”司缇猛地从梦魇里抽离。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地喘息,女人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额头上全是汗珠,黏着几缕碎发。
外面天光大亮,床榻两侧都已经空了,没有左边的火炉,也没有右边的怀抱。
只有陆垂云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担忧地看着她:“小乖?做噩梦了?”
“嗯。”司缇嗓子都哑了,眼底惊魂未定,还没从那个梦里彻底走出来。
那画面太真实了,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男人弯下腰,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指腹拂过那些湿漉漉的碎发,柔声道:“做什么噩梦了?我听你一直说……不能看?”
司缇轻轻挥开男人的手,眼底有些防备。
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那种感觉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她掀开被子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倒,膝盖发颤,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好在陆垂云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稳稳地托着她。
男人语气担忧:“慢点,去厕所吗?我抱你……”
“不、不用了,我还想洗个澡。”司缇推开男人那只手臂,被碰过的地方,肌肤都在微微颤栗。
她软着一双腿,逃也似的冲向了浴室,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才终于喘了口气。
她脱下底裤一看——
差点没忍住飙了句脏话。
女人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明显不正常的坨红,眼底带着水汽又娇又媚,嘴唇微微肿着,像是被人狠狠地吻过。
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对着镜子里自己扯了扯嘴角,眼底嫌弃地骂了一句:“你也真是疯了,饥渴成那样……”
话虽如此,可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泛红的脸,心里却清楚得很,梦里的一切,或许都是她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渴望。
卧室内。
陆垂云站在原地,盯着女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那双凤眸里掠过了一丝笑意。
男人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