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表姐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惊讶地说道：“什么？！郑庆山是郑浩南的父亲？亲生的吗？”
“对，我也知道不久。”
表姐一下来了兴趣，转过身，双手撑在灶台边上，激动地说：
“真的假的啊？郑家可是江城三大家族之一啊！郑浩南还有这背景？”
“确实是这样，但他们关系很复杂。”
我听懂了一下，又低声说道：“郑浩南小的时候在医院被抱错了，后面才被郑家找回去，但郑家对他的态度很糟糕。”
“所以他就不会郑家了？”表姐接过话问道，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替郑浩南不平。
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我听他那意思，反正挺讨厌郑家人的。”
表姐也叹了口气，说道：“我还说他要是郑庆山的儿子，能不能通过他了解一下安娜的情况呢。”
表姐想安娜，其实我也挺想的。
那丫头太听话，太懂事了，让人心疼。
我想了下，说道：“等空了我问一下郑浩南，虽然他从郑家出来了，说不定有办法打听到。”
“那行，不过人家要是不愿意也别勉强。”
“嗯，我知道。”
这天，我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医院那边没有动静，我打电话问了赵峰，一切平安。
晚上大头和哑巴去换班，让我和郑浩南多休息一下。
我也正好理一理接下来的思路。
林辉，这个人我一直都想办了他。
从他用枪指着我脑门的时候，从他出现在龙爷倒下的那个房间里的那一刻，我就想办了他。
可是他背景太大了，手底下人也不少，还都是一些狠角色。
要动他，没那么容易。
正面硬碰不现实，那么就只能给他做局。
但我需要好好想一想，这个局如何下手。
每一步都得算好，差一点都不行。
林辉这个人，其实我见他的次数并不多。
龙爷还在的时候，我跟他就见过几次面。
龙爷死后，我也就见过他三次而已。
第一次，是在摆地摊的天桥上。他威胁我，别再让他看见我。
第二次，是在夜色酒吧里，我设局对付豹哥。
第三次，就是在KTV那晚，他用酒瓶砸我的头。
那狠劲不像在惩罚一个人，倒像是在发泄积压了很久的情绪。
也许他恨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是那个永远看不起他的父亲林长生，是那个处处压他一头的妹妹林清池。
做局。
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豹哥的局，我用了万虎。
廖海的局，我用了叶春燕和廖雅。
林辉的局，要用谁？
他身边的人，哪一个能为我所用？
他信任谁？谁又能接近他而不被他怀疑？
青柠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也连他的核心圈子都进不去。
他这个人，不信任任何人。
但也意味着，他身边没有一个真正能帮他的人。
电视里在放一个什么节目，是一个纪录片。
画面里是一只猎豹在追一只羚羊，猎豹跑得很快，但羚羊更快，它不断地变向，不断地跳跃，直到猎豹放弃。
羚羊活了下来，不是因为跑得最快，是因为它知道什么时候该转向。
我得找人帮忙了，不能光凭自己。
我回到卧室，找到林清池的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现在已经有些晚了，但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这么晚了，有事吗？”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能不能联系上青柠？”我没有一句废话。
“现在？”
“嗯。”
“你等一下，我问问她。”她没有多问，大概知道我要做什么。
“好。”
应了一声，我挂断了电话。
点上一支烟，等了几分钟的时间，手机响起来了。
却是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找我？”电话那头传来青柠的声音。
“青柠姐，你现在方便吗？”我问。
“嗯，有什么事，说吧。”
我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一直跟在林辉身边，我就想问一下，你对他每天的行程了解吗？”
青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
“张野，你跟林清池合作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也知道廖海是被你解决的，林辉也知道。”
我心下一紧，看来这些事瞒不住。
廖海跳楼的消息上了新闻，林长生那边不可能不查。
廖海的死，叶春燕的出现，这些事串在一起，有就能画出一条完整的线。
林辉知道，就代表林长生也可能知道了。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紧了一些：“那他什么态度？”
“他知道你下一个可能就会找他，就等着你来，所以……我想提醒你，千万不能莽撞，林辉不是廖海。”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青柠在他身边那么久，为什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廖海只是一个财务总监，他再聪明，他的武器也只有脑子。
林辉不一样，他有拳头，有人，有刀，甚至有枪。
他什么都不缺，他缺的只是一个对手。
但我没有多说，只是对她说道：“青柠姐，这次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我自己。”
青柠也没再多问了，她像是知道我找她什么意思。
转而便对我说道：“林辉每周末都会去一个地方，城北的一个私人会所，名字叫‘兰亭’。”
“兰亭？是什么地方？”我问，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一个高级俱乐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会员制，年费五十万。他每次去都待到很晚，有时候甚至过夜。”
五十万的年费，不是一个普通商人能消费得起的。
“能查到他去见谁吗？”我问。
“这个查不到。”青柠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会所那边口风很紧，问了几个熟人都说不清楚。”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说道：“他身边任何人都不知道，但我打听到一件事，林辉在那边有一个固定的房间，每次去都住同一间。”
固定的房间。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林辉为什么每个周末都会固定去一次？
会情人？谈生意？还是别的什么？
我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那些信息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城北，兰亭会所，年费五十万，固定房间，周末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