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的声音激昂得像是在朗诵圣旨,“下下个月!就在六十天后!将再次下水三十艘量产版战舰!一模一样的配置,一模一样的火力!今日,咱们不卖船,咱们卖——‘六月提船凭证’!”
“凭证?”
台下的商贾们愣住了。买个空气?
“没错!就是这张纸!”赵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张印着透光暗纹的票据,晃了晃,“认票不认人!谁手里有这张票,下下个月这个时候,谁就能从这儿把船开走!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手里还捏着“特许经营令”的人,比如刚刚抢到一艘现船的王老板,还有那个一脸肉疼的刘侯爷。
“陛下金口玉言!凡是手持工部颁发的‘特许经营令’的贵客,拥有优先认购权!而且,陛下说了,头啖汤要留给自家人喝!这第一批期货,咱们只收个辛苦钱!一万二千两一张!每人限购两张!”
轰——
这下子,人群再次炸锅了。
一万二千两?
刚才那现船可是卖到了六万两啊!这一下子便宜了五分之四?虽然要等两个月,但这其中的差价……简直就是送钱啊!
“我要!我要两张!”
刚才还瘫在椅子上的王老板,一听到这话,那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也不管脚还光着一只,直接扑到了台前,把手里的特许令拍得震天响,“我有特许令!给我来两张!现银!马上给!”
这胖子反应是真快。他是商人,账算得比谁都精。现船是用来救急的,这期货……那可是用来发财的!
“好嘞!王老板大气!两张六月凭证,收您二万四千两!”
赵明远笑眯眯地收了钱,递过去两张轻飘飘的纸片。
王老板颤抖着手接过那两张纸,还没等他把纸揣进怀里捂热乎,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王老板!别走!”
王老板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眼生的中年人,看打扮像是岭南那边的豪商,好像叫什么陈……陈永富?
“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想抢劫啊?”王老板警惕地把凭证往怀里塞了塞。
“不抢!我不抢!”
那个叫陈永富的岭南商贾满头大汗,眼神热切得吓人,他死死盯着王老板怀里的那张纸,咽了口唾沫,“王老板,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这两张票……匀给我一张成不成?我出……我出一万八千两!你转手就赚六千两!怎么样?”
王老板愣住了。他是真愣住了。
刚才那一万二千两才刚花出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转手一倒腾,六千两银子就到手了?这特么哪是买船啊?这分明是在捡钱啊!而且是弯腰就能捡的那种!
“一万八?你当打发叫花子呢?”王老板眼珠子一转,商人的奸猾劲儿立刻上来了,“刚才现船都拍到五万了!这虽然要等两个月,但那也是船啊!二万!少一分不卖!”
“二万……”陈永富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但想到岭南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想到如果再没有船就要被彻底甩开的恐惧,他猛地一跺脚。
“成!二万就二万!现结!”
交易达成。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一张薄薄的纸片,在几句话的功夫里,就完成了从一万二到二万的增值。
王老板看着手里多出来的八千两银票,整个人都有点发懵。他做了一辈子生意,贩盐、贩茶、贩丝绸,哪一样不是辛辛苦苦、担惊受怕?
可今天,就在这几句话之间,他就赚了他以前一年都未必能赚到的钱。这种冲击,对于在场的每一个商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也是重塑性的。
“疯了……这世界疯了……”
角落里,刘侯爷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他刚才也抢了两张凭证,本来还想着留着自家用,现在看来……用个屁啊!
“我卖!我也卖!谁要?二万一一张!只有两张!”刘侯爷直接跳上了桌子,挥舞着手里的纸片,像个疯子一样大喊。
“我要!”
“卖给我!我出二万二!”
“还有没有了?我也要!多少钱都行!”
“别急!别急!”赵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这三十艘只是‘六月’的份额!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陛下特批,提前释放‘七月提船凭证’!同样是三十艘!不过嘛,这价格就得回归正常了,一万五千两一张!而且,本官把话撂这儿,以后这就是大圣造船司的官定实价!爱买不买,过时不候!”
“最重要的是——”赵明远突然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为了公平起见,从这一批开始,实行‘抽签’制!每人限购一张!若是认购人数超过三十人,咱们就当场抓阄!谁运气好归谁!”
“什么?还要抽签?”
“每人只能买一张?那我想多要几艘怎么办?”
“笨啊!去收啊!去买别人抽中的啊!”
这一招“限购+摇号”,彻底击穿了商贾们的心理防线。原本是买卖,现在变成了博彩。原本是有钱就能买,现在变成了有钱还得有命。这种稀缺感,瞬间让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变成了无价之宝。
“我报名!我全家都报名!”
“快!去把伙计都叫来!让他们都来排队!”
江城造船厂的门口,彻底变成了一个喧嚣的菜市场。不,比菜市场还要疯狂百倍。
……
傍晚时分。
江边的风带着一丝湿热,吹得人心里发燥。
原本空旷的船厂外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搭起了一排排简易的小木屋。这里,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自发的“交易场”。
虽然简陋,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但这里流动的银子,却足以让户部尚书钱多多看了都眼红。真正的现船早就没了,甚至连“六月凭证”都被抢光了。现在市面上流转的,甚至已经出现了“七月凭证”、“八月凭证”。
只要大圣造船司敢发,这帮人就敢买!
刘侯爷坐在一个茶棚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几张刚收上来的“七月凭证”。他今天什么正事儿都没干,就光在这儿倒腾这些纸片了。
“侯爷,您今儿个这手气可是神了。”旁边的随从一脸谄媚地给他倒茶,“刚才那一波,低进高出,咱们至少赚了这个数。”随从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