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王提在冷风中发抖，他胸口凹进去一大块，看著有几分悽惨。
这还是李鹤留手，只做试探性攻击。
李鹤从自己箱子里拿出一件加绒连帽衫、一条长裤递给他。
“换上。”
“谢谢哥。”
王提哆哆嗦嗦脱下身上浸湿的军大衣，换上乾燥的衣裤。
殭尸虽然能耐严寒，但穿著湿衣服也不会舒服，而且也容易引人注目。
他说：“彩虹大厦的地址，就在西秦市慈恩西路的大悦城。”
西秦。
龙族线人檀洪被杀的地方就是那。
李鹤狐疑：“你怎么搞到这么准確的地址？”
“我弟说的。”
“你和他又联繫上了？”
“联繫上了。”
王提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昨天晚上，他给我又打了电话过来。”
“我录音了。”
他摸出一个还在滴水的旧手机，发现怎么都开不了机，一时有些尷尬。
“——.
”
“那我还是口述吧，哥。”
王提讲道：“我弟原话是这样。哥，我在彩虹大厦这边干得很好，现在已经摸到了钟摆的提示，有机会提升到职阶8去。”
“他说，你也过来吧，那边主要做的就是尸体行业。就是將收过来的各种边界生物尸体，进行拆分，肉、內臟、骨头，分別分装，然后有人会將它们根据不同价格卖掉。”
“做这个很辛苦也很累，有不少尸体都有危害，有毒或者有腐蚀性，但计件算薪水。
他说，我们殭尸是比较適合的，因为身体强度高，能够在这种环境下长期工作。”
“那边开出的月薪，大约是1000到2000幣这样，多劳多得，有不少黑户游民都在那里干活。”
“干满5年就能拿到工作签证，到时候就是合法游民了。”
“我弟约我7號去面谈。”
王提有些忧虑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对头。你想，我们兄弟其实都是中国殭尸，都过春节，大家通常是过年聚会，但今年过年，他偏偏要绕开这几天。”
“然后上一通电话，我弟明显是给我暗示，让我不要来。现在他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我怀疑他被控制住了，所以不得不这么说，就是要把我也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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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不能。”
李鹤表示：“今天起，我已经正式休假。建议你还是找龙族去讲清楚这件事，交给他们来处理。”
对方忽然將手刺入肚子里一整摸索，抓出个东西来。
“哥，我也没有別的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这块石头，是我们兄弟在浮山那边挖矿找到的。之所以能够一路逃跑成功，也多亏了这个。”
“现在我把这个送你，你能不能以朋友的方式，陪我去走一趟？”
王提手掌心有一块椭圆形的灰色小石头。
客户端给出了鑑定。
【边界生物化石：附带特质“敌意判定”。】
“敌意判定”：能察觉附近是否有生命对自己怀有敌意。
判断敌意，探查类特质。
李鹤明白过来。
难怪王提兄弟能逃难成功，有这玩意儿就能趋吉避祸，远离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因为这块石头的敌意感知，我能清晰感应到，哥你对我没有恶意。”
“我也遇到过其他龙族执法员，他们不是这样的————都对我们这样的黑户有严重的敌意，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也不会愿意帮我的。”
王提声音里都是无奈和酸楚：“哥，我实在没有別的办法了。如果当初我弟弟拿著这个，说不定就不会陷入彩虹大厦，他是把这个给我，说他自己会小心，他更聪明————”
李鹤想了想。
“所以你是想要用这个请我跟你一起，然后借用我调查员的名字，来震慑可能控制你弟弟的那些人？”
对方苦笑：“不瞒你说，我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李鹤沉思片刻：“7號什么时候？”
“约的是晚上九半，不过晚一点也没关係。”
王提赶紧说：“哥，我就待在这里，走的时候你叫我一声就好。”
“好。那我就陪你走一趟，结果不保证。”
对方大喜：“有哥你这句话就够了！”
李鹤从他那接过化石，然后挥挥手：“走了。新年快乐。”
对方也点头哈腰道：“新年快乐，哥。新年快乐。”
前脚踏入家门。
老妈就说：“你总算是回来了，有你的快递。回来时看门大爷给我说，他记得你的名字，我给你拿上来了。”
“好大一包，还是从韩国发过来的。”
李鹤意识到。
是陈紫寄过来的牛肉和泡菜。
他当即拆开纸箱，发现里面泡沫箱里的確是冰冻牛肉，还有一罐泡菜。
“是我同学给我寄的一点当地特產。”
“韩国同学啊？”
“不是，她在那边————实习。”
老妈打量著肉，一脸满意：“这么大块的牛肉，这部位看起来品质很好，人家这么大方，你也不要小气，要有来有回。”
“知道————老妈你收一下这两个。
李鹤给陈紫发了条简讯。
【收到肉和泡菜了，看起来很好吃！谢了！】
【陈紫：你喜欢就好。】
李鹤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拉杆箱。
將才获取的生物化石放在手中。
—200势【化身·掘墓人】形態展开。
“特质提取”启动。
十秒后。
李鹤成功將“敌意感知”移植到了骨魔1號身上。
如此一来，只要自己身著这件构装体装甲，就能使用这一能力。
能够及时发现对自己的恶意。
接著李鹤打了个电话。
“餵？老裴，有个私活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
那边听完后沉默片刻。
“可以。”
“那么一言为定。”
“慢。”
裴剑秋忽然道：“时间紧急，只有三天。敌方情况不明，需要將他们预设为最高危险级，零区能使用的最高强度是职阶5，所以，我们需要考虑应对复数个职阶5的可能。”
“旱地行舟无法进入零区，这对你是一个大削弱。”
“我预计，我们各能应对一名职阶5，但这还不够。”
“因此需要进行一些特训，以做好最坏打算。”
李鹤听得也认真起来。
敌方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边界组织，都能对龙族使绊子。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哪怕只是初步接触调查，也不能有任何侥倖和马虎。
“好。训练计划你来做。”
裴剑秋道：“我4號春节晚上开车过来接你，回学院，那边我打造了一个室內训练室，足够进行这种强度的对抗。”
“没问题。”
李鹤忽然发现。
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快节奏生活。
那种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自己前进，不论是赚取势点，还是朝著更高职阶的前进，亦或是提升自己的知识和即战力，都让他有一种清晰的安心感和自信反馈。
回来后反倒是有些不適应。
总想要做点什么，閒下来就会有一种负罪感，非常诡异。
李鹤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上的顶灯。
他想。
我大概是病了。
怪物职业学院，你害人不浅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