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说,若我执意入府搜查,便要我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
“啧,本官为官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特殊要求,你们丞相府果然与众不同,查个案还要先踩一下尸体。”
“不知老夫人可想好如何了断?是一头撞死在这府门石墙上,还是寻根绳子就地悬梁自缢?”
“不管老夫人用什么办法了断自己,还请不要磨磨蹭蹭耽误工夫,本官手头还有诸多公务,可没空在这陪你耗着。”
陈老夫人听到这话,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你……”
昭阳郡主这是在催自己死吧?
她堂堂一品诰命夫人,何曾受过这等欺辱?
叶琼嫌弃的扫了一眼陈老夫人,见她满脸不甘憋屈,嘴唇嗫嚅半天,偏半句有力的说辞都吐不出来,心底只觉得可笑。
“想倚老卖老,道德绑架本官?”
“想啥呢,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本官何时尊老爱幼过?”
“你这种以死相逼的办法,拿去糊弄朝中那些酒囊饭袋或许有用,用在我这般心怀苍生,持正不阿,不畏权贵,只遵律法的京都巡察使身上,那是半点用都没有。”
说着,她一脸骄傲的抚了抚发顶上插着的那支‘正道之光’的鎏金发钗,带着身后一众衙役,抬脚大步跨进了丞相府大门。
刚想再出言阻拦的陈家众人,话还没说出口,结果前方昭阳郡主那句‘再有胆敢上前阻拦者,休怪本官一箭了结了他’,宛如魔音般飘入陈家众人耳朵里。
原本瞥见主子眼色蠢蠢欲动想要围堵的仆人们,听到郡主这话齐齐僵在原地,半步不敢挪动。
换做是旁人说这话,众人只当是空口放狠话。
可昭阳郡主是个连挖坟这么缺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的主,说一箭了结了,那真的是会当场射杀了去。
谁也不敢把自己的命拿出来赌,只能眼睁睁看着昭阳郡主带着一众衙役浩浩荡荡地往府内去。
端王瞧见自家闺女径直往丞相府内走去,当即顾不上看热闹了,连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带着一众护卫抬脚便要紧随其后踏进府内。
陈家众人瞧见是端王爷,到嘴边阻拦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这是个跟他闺女一样无法无天的主,非但拦不住,反倒还要平白挨一顿骂。
人群中正愁着该如何混进陈家府内的英国公,瞧见端王爷带着一众护卫,浩浩荡荡的就要进去,急忙拨开围观人群,一溜烟小跑到了端王身侧,脸上堆起十足殷勤热络的笑。
“王爷,好巧啊,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遇上了您。”
端王侧头,瞧见凑过来的是英国公那个老匹夫,眼皮下意识往上一掀,白眼都翻到一半了,脑中突然想起自己昨日刚没了俸禄囊中羞涩,往后少不了要找这老匹夫蹭饭吃。
于是翻到一半的眼珠子,硬生生被他给转了回来。
笑得一脸和善,“想跟着进去?”
英国公矜持的点了点头,“我方才瞧见我家彦儿进了丞相府,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放心不下,唯恐他在里面受了欺负,这才想着跟着王爷一起入内看一眼。”
他绝不是进去看丞相那个老狐狸笑话的。
端王压根没信他这鬼话,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连忙学着自家闺女平日里要钱的模样,指尖摩搓着大拇指与食指,轻轻来回搓动了几下。
英国公看着这熟悉的动作,连忙探入怀中摸出几张银票悄悄塞进端王掌心。
端王低头捻开银票,粗粗一扫瞧见足有300两,心情大好的伸手勾住英国公肩头,两人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的大步跨入了丞相府大门。
站在两人身后的皇帝,眼睁睁看着这两个混不吝当着自己的面,堂而皇之的进行了一场权钱交易。
他眼皮狠狠抽搐了好几下。
英国公祖上真是祖坟冒黑烟了。
堂堂国公爷竟会被端王这个混不吝给忽悠了去,实在是让人没眼看。
府门外的谢太傅以及其他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官员们,看着大摇大摆走进去的英国公,眼中除了羡慕就只剩下嫉妒了。
早知道刚刚他们也厚着脸皮凑到端王面前去攀关系了,看着被京都巡察司精锐们拦起来的大门,他们后悔的就差直接闯进去了。
丞相府朱门之内,庭院深深,雕梁画栋依旧富丽堂皇,却早已没了往日的肃穆华贵,只剩一片人心惶惶的慌乱。
叶琼昂着脑袋立在正院中央,身姿挺拔,神色淡然自若,手中捏着那张记录丞相府藏赃密地的纸条,眼神发亮地扫过整座偌大的丞相府邸。
周遭一众衙役手持佩剑,列队肃立,个个眼神肃穆,只待郡主一声令下。
她抬手指向面前古朴厚重的书房,清亮的嗓音掷地有声,清晰传遍整座院落。
“先从这书房开始!”
“小的们,把这书房的墙,给我拆了!”
衙役们虽然觉得拆别人家墙多少有些冒犯,但动作半点不含糊。
叶琼话音刚落下的瞬间,衙役们已经四散奔出去寻找工具。
不多时便扛着锄头、铁铲、撬棍、各式拆墙器具快步折返,齐刷刷围在书房墙下。
这群衙役本就是青州集结起来的草台班子,大多出身乡间农户,平日里就时常接些大户人家筑屋砌墙、修缮房舍的活计,对房屋墙体结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拆墙的手段更是得心应手。
一时间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锄头凿,撬棍撬,墙体碎屑簌簌往下落。
没过一会儿,周六就忽然停下手中活计,抬手敲了敲墙面,脸色当即一变,连忙高声回禀。
“帮主!这墙不对劲,敲上去声音空洞,里头定然藏了东西。”
叶琼挑眉,立即高声吩咐。
“给我全力凿开!”
“我倒要看看这丞相府的墙和我端王府的墙有哪里不一样!”
得了指令,衙役们凿墙的动作愈发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