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的作业后,沙滩中央铺着防渗塑料布的沙坑里,第一批铲下的卵粒已堆成小丘。
两千多颗半透明的乳白色虫卵泛着虹彩,内部暗紫色的胚胎正在脉动。
赵虎排开人群。
他手里提着一个十升装的塑料大桶,上面贴着“镇江白醋”的标签。
海滩瞬间死寂。
幸存者们停下动作围拢过来,盯着赵虎手里的液体,屏住呼吸。
如果域长的判断有误,这些东西真的水火不侵,五十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凶多吉少。
赵虎走到沙坑边缘,看着那一堆蠕动的肉球,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去死吧,杂碎们。”他咬着牙,双臂发力。
哗啦——!
一整桶白醋中和液被他猛地泼出,覆盖在卵堆上。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酸味。
幸存者们死死盯着坑底。
紧接着。
“嘶嘶嘶——!!!”
一阵剧烈的腐蚀声从沙坑中传出。
坑底升腾起白烟,酸味混合着恶臭席卷海滩。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些连百锻刀都难以切开的虫卵外壳,在接触到醋酸的瞬间,表面开始疯狂冒出白色气泡。
酸液迅速破坏着虫卵表层。
仅仅十几秒,光滑的表面变得粗糙、泛黄,随后“咔嚓”一声龟裂开来。
内部的腐蚀液泄漏,与白醋混合产生内爆。
透过缝隙,里面蠕动的暗紫色胚胎抽搐了两下,直接化为一滩恶臭的黑色死水。
迎面的那几颗“幸运卵”,直接暴毙!
腐蚀有效!!!
围观的幸存者们呆住了,难以置信!
“化了!真的化了!”
一位妇女跪在沙滩上,捂着脸大哭:“我们有救了……不用死了!”
旁边的年轻工人举着铁锹疯狂挥舞。几个开拓团队员冲到防波堤边缘,冲着大海竖起中指大骂:
“畜生!就这?!来啊!老子把你们全腌了!!!”
那些让人绝望了一上午的虫卵,在化学反应面前露出了脆弱的本质。
碾碎它们,时间问题罢。
张婉儿站在人群后方,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但她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嘴角却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
她翻开核算本,写下一行字:
“酸洗方案验证成功,全面推进。”
……
这一转眼,就是六个小时。
蓝湾半岛的地下会议室里,气温有些阴冷。
张婉儿推门而进,她拿着最新的统计数据,神色凝重。
明道则一门心思沉入到论坛当中。
他也在四处“化缘”,区长论坛不行,就到域长论坛。
总得碰碰运气。
听到脚步声,微眯的双眼睁开:
“战果。”
“好消息。”张婉儿走到桌边,“过去六个小时,我们在第一、第二梯队的协作下,成功销毁了两千三百颗卵。”
明道眉头微松。
加上上午的进度,效率极高。
但他察觉到了张婉儿语气的停顿,有些不对劲。
“坏消息呢?”
婉儿将统计表推到明道面前,指着一行红笔圈出的数字。
“我们的醋,已经用掉了七大桶。”
她看着明道汇报道:“按照坑底浸泡的最低消耗量和自然挥发速度,仓库里剩下的最后五桶醋,最多只能撑到今晚半夜。”
“而宋教授带领的晒盐小组那边……”张婉儿语气无力,“金盛工业园的厂房里几十口大锅在烧,但海水里氯化镁含量有限,水解反应到了极限。”
“他们拼命提炼出的粗制盐酸产量——每小时只有不到三升。”
“除非加大产能。”
“唉……”
明道叹了口气。
一小时三升。
按这个产能,半夜醋用完后,靠着这点盐酸每小时只能处理不到一百颗卵。
五十个小时的倒计时,剩下的时间只够再处理两三千颗。
而海滩和礁石缝里,还贴着至少一万五千颗虫卵。
明道睁开眼,目光扫过宋开明和张婉儿。两人都低着头,等他拍板。
没办法,他看向张婉儿。
“仓库的酸液不够,那就从民间抽血,只能挨家挨户凑了。”
“下发最高指令!动员全岛所有幸存者!”
“告诉他们,把家里藏着的所有的醋、柠檬汁、碳酸饮料、没喝完的酸味果酒、甚至手电筒和汽车里的电池液……只要是带腐蚀性的东西,全部给我上交!”
“立刻安排广播!”
……
不到两分钟,高音喇叭的电流声响彻蓝湾半岛和金盛工业园。
这套积分兑换的广播系统,倒是接连派上了用场。
“所有人注意!“
“所有人注意!“
”这是域长最高指令!”
“我们找到了杀死那些卵的方法,我们需要酸液。但官方仓库的储备已经见底。”
“现在,立刻把你们手里所有带酸性的液体,送到中心广场的临时收集站!交一瓶醋,交一滴酸,后勤部会根据浓度和当量,给你们核算成登记积分!这是你们买肉、买水、买命的钱!”
她停顿了一秒,声音转冷:
“如果有谁想藏着掖着,想留着蘸饺子吃,那你们就好好想清楚。”
“等两天后,那些变异兽撕开防线,把你们的内脏掏出来吃掉的时候……你们家里的那瓶醋还在,但你们人,没了!”
“是要留着醋陪葬,还是交出来换积分换命,你们自己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