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战区。
根据实况投影的实时参照，段天河的参谋长刘伟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指挥室的。
他手里攥着一叠A4纸，纸上的油墨还没干透，便火急火燎地被他拽了出来。
“司令！”
刘伟甚至来不及敬礼，声音紧张：“据实时观察员发现，大明在域长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
刘伟将那叠温热的打印件拍在段天河面前的指挥台上。
段天河原本正在看大屏幕上的防区布防图，闻言眉头瞬间拧紧。
他俯下身，目光扫过那张纸红色的加粗大字扎在纸面上：
【大明军工·限时清仓！秒杀！秒杀！】
标题下方，是腰斩一般的甩卖价格，以及一整套夸张的赠品方案，最后还标红着一行倒计时：48小时限时。
清仓？秒杀？！
段天河来了兴趣，摩挲着满是胡茬的下巴。
他眯起眼，像要透过那些张狂的文字，看清蓝湾半岛上的那个男人的小九九。
刘伟在一旁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位老首长了，段天河越是沉默，就意味着事情越是严重。
足足过了五分钟。
第二次五方会议，开始了！
气氛比上一次更紧，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段天河没有一句废话，他抬起手，在虚拟面板上轻轻一滑，直接把大明在域长论坛上发布的那条清仓帖子的截图，共享到了公屏上。
有了直观的参照物。
画面中，北部战区总司令韩冰的影像率先闪烁。
他身披防寒大衣，背景是呼啸的雪堡。
“他疯了？！”韩冰那股北方汉子的暴躁嗓音，在指挥室里炸开。
怒气冲冲地指着屏幕上的截图：
“国长争夺战还有不到六十个小时就要打响！这种时候，各家都恨不得把所有能用的铁片子都武装到牙齿上！他大明倒好，把自己的主力武器，那种连我都眼馋的钛羽复合弓，直接半价全倾销了？！
“他图什么？！拿什么打仗？拿嘴去咬变异兽吗？！”
屏幕右下角，西部战区总司令马骁的回复却截然不同。
马骁身处一片昏暗的地下工事中，只有荧屏蓝光照着他那张削瘦的脸。
他缓缓分析：“不，老韩，他没疯。恰恰相反，这说明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清醒。”
“清醒？这叫清醒？”韩冰冷哼一声。
马骁没有理会韩冰的暴躁，他的分析简短直接：“他在这个时候，以腰斩价抛售风鸣·钛羽，甚至搭配珍贵的战略资源，只有两种可能。”
马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他已经拥有了比钛羽复合弓更强的替代品，而且强出很多！钛羽弓对他来说，就像我们眼里的烧火棍一样，已经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淘汰货。”
他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沉了下去：“第二，他在做最后的资源转换。他算准了时间，要把手里所有笨重的武器库存，在最短的时间内变现为庞大的兽核和基础物资。他是在为六十小时后的同位面竞赛，做不留后路的准备。”
马骁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各位，无论哪种可能，对方都做出了最符合其利益的选择，这是毋庸置疑的。”
指挥室里又安静下来。
刘伟站在段天河身后，听着五大战区司令的交锋，冷汗淋淋。
倏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找来一块白板，将风鸣·钛羽的价格、破甲箭的基数、以及以物易物的兑换比例一一写下。
最终，他的笔尖落在了白板最下方的一行字上。
“炽热硫磺矿”！
刘伟转过身，面向段天河，语气急促且笃定：“司令，马司令分析得极对，但我还要补充一个关键细节！”
“说。”
“我仔细研究了他的阶梯赠品方案。司令，您注意到没有，他在赠品中加入了‘炽热硫磺矿’。”刘伟用笔点了点白板，“这种矿石，在我们之前的情报收集中，论坛上只有少量出售记录。因为它的特殊属性，价格被炒得很高，已经被参谋部标注为‘蓝色品质战略资源’！”
“但现在，大明把它当赠品送！买一百把就送一公斤，买三百把直接送提炼好的能量结晶！”刘伟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市场逻辑！哪怕他急需变现，也没必要把这种战略级物资白送给别人！”
“我推测，这不是他慷慨，他这是在做市场教育！”
“市场教育？”段天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过头看着刘伟，大屏幕上的其他几位司令也纷纷将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对！市场教育！”刘伟重重地点头，眼中带着分析师特有的兴奋，“他是在让整个华夏大区的所有域长，免费尝到这种矿石的甜头！”
“司令，您想想。当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域长，拿到了这些赠品，发现了炽热硫磺矿的用途，比如它可以提炼出高纯度的火系能量结晶体，比如它可以用来强化武器的品质，甚至，它极有可能与打破人体基因枷锁、晋升LV6的进化之路有关！”
“一旦他们尝到了甜头，发现了这种资源的不可替代，他们就会对这种矿石产生需求！”
刘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而到了那时候，整个域长论坛上，唯一已知拥有这种大规模矿脉的势力，只有一家……”
“大明。”段天河缓缓接过了这句话。
“用武器清仓换取眼前的活命资源，是短期的生存；用战略矿石做赠品去养出一个市场，则是为了未来的长期垄断。”
“高，实在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