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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皇统之争

    月色之下,猖神逞凶。

    掀起惊天动地的声响与光芒,瞬间撕裂了只园寂静的夜。

    火光、狂风、地震,重重异象交织起来,将宿院笼入一场毁灭的风暴。

    「什麽事?!什麽事啊?」

    「地动了吗?!是神怒了吗?」

    「烧起来了!屋顶!看啊————那是妖怪还是神明?」

    邻近的寝殿屋舍中,原本沉寂的纸窗接连亮起灯火。

    惊恐的呼喊声,儿童的啼哭声,东西被打翻的碎裂声,仓促跑动的脚步声————各种声音如同炸开的锅,从四面八方涌来。

    宿院的建筑结构本就多为木造,猖神们的冲击之下,犹如积木一般成片坍塌。

    靠近战场的几栋附属屋舍已经塌成了废墟,上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光;一栋较小的偏殿,被追煞郎君掀起的劲风扫中一角,顿时梁折窗破,半个屋顶塌陷下去,扬起漫天尘土,引发更凄厉的尖叫和哭嚎。

    「救命啊!」

    「房子塌了!快跑啊!」

    「天罚————是天罚啊!」

    住客衣衫不整地从各自的居所中逃出,惊慌失措地涌向大门方向。

    他们看到那正在狂暴围攻中挣紮的巨树阴影,看到那五头凶神恶煞,绝不属於人间的恐怖存在时。

    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场面彻底失控。

    战区中心,戴伟紧张地环顾四周,发现庭院里尽是哭嚎奔逃的住客,以及不断掉落的碎瓦断木。

    他隐隐有些不安,当即提醒同伴:「昂子!动静太大了!」

    程昂却是丝毫不慌,红着眼睛点点头,怒吼着:「时间差不多喽!百瘟别摸鱼了,大家一起上!」

    他一声断喝,手中乌铁剑淩空划动,背後的五方神旌猛然翻转。

    令旗迎风抖动之际。

    五方猖神同时收到指令,连一直沉默旁观的百瘟郎君也未再迟疑,立刻化实为虚,身形收缩凝聚,化为黑、青、红、黄、白五色的浓烟。

    它们聚拢在一起,形成凝练如光的五色烟带,带着破空尖啸,那畸形巨树的身影笼入其中。

    五色浓烟及体的刹那,那本就歪斜残破的庞大树身,竟猛地向内极限压缩!

    所有残存的枝条,烧焦的树冠,此刻像是伞盖一样瞬间合拢。庞大的树身迅速变得细长尖锐————眨眼之间,竟凝成一根数丈长短,尖端锋锐,色泽青黑,仿佛生铁铸就的巨大钉子!

    这巨钉成形的一瞬,便对准原本紮根处的土坑,带着一股沛莫难挡的力道,朝着地底死命钉去。

    「想走?!别让它逃了!」

    程昂已经杀红了眼,怒吼着提醒猖神。

    五色浓烟感应其念,吸附之力暴涨,死死「咬」住巨钉化的树身,拼命回拽。

    一边要钻地遁走,一边要拖回来。

    两股蛮横力量以树身为绳,狠命对拉。

    只僵持了一瞬。

    伴随着一阵仿若地裂的巨响炸开,那巨钉般的树身,竟被两股反方向的巨力,硬生生撕成两截!

    下半截,约莫三分之二的树干,被五色浓烟死死拖住,直接压制。

    迅速被打入了死机状态,沦为一根黑木棍,「啪嗒」一声砸落在地,再无动静。

    上半截,连同树冠在内那部分,则趁着撕裂摆脱了猖神纠缠;像条受伤的恶蟒,「嗖」一下彻底钻入土坑深处,没了踪影。

    坑底只传来一声闷闷的,远去的钻地声,随即死寂。

    烟尘混着未散的灰烬缓缓飘落。

    怪异原先紮根之处,此刻只剩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土坑,一根死气沉沉的黑木棍就落在旁边。

    这时候,冷空气的回流。

    五色浓烟同步回收,没入程昂背後趋於平静的神旌;旗面光泽略显黯淡,这番全力镇压,显然消耗不小。

    事後得弄些血食狠狠犒劳它们。

    程昂拄着剑喘息,看着枯木桩和深坑,面露不甘:「跑了一半!」

    戴伟走过来,用脚尖碰了碰那根黑木棍,随後将其拾起来,扛在肩膀上:「至少,它没法再在这儿偷人了。」

    程昂拧着眉头望向他:「你拿那根木棍干什麽?」

    「嘿嘿,拜你所赐,这半截死机了。」戴伟咧开嘴,笑的像只偷到桃的猴子:「我的分身还在里面,这样一来————我也算是半个驭鬼者了。」

    阴阳寮,司曹。

    空气里弥漫着线香与笔墨的气息。

    靠墙的木隔窗旁。

    安倍晴光与伊然,便隔着一方黑漆小案,在一片由窗台滤过的光晕中对坐。

    ——

    他亲手为伊然斟了一盏浓茶:「长明,净邪堂之举,已证明你绝非池中之物————阴阳寮,乃至朝廷,需要你的力量。」

    伊然伸手接过茶水,静待下文。

    「有一事,关乎朝廷体面,亦关乎阴阳道之职责————花山院家,近日颇不太平。」

    他顿了顿,观察着伊然的反应,继续说道:「花山院家累世公卿,门第清华,与吾等阴阳寮渊源甚深。」

    「历代多出任参议,权中纳言乃至大纳言等枢要之职,兼实公更是上皇殿中常客,多有咨议。其家虽不直接司掌阴阳寮事,然於朝廷祭祀,历法颁行,宫中禁忌诸事,拥有极重的话语权与裁量之能。」

    「阴阳寮之奏请,往往需经花山院一系公卿之手,方可上达天听————两方往来密切,可谓唇齿相依。」

    「然而!」晴光话锋一转,语气加重:「自澄真出事以来,其宅邸屡现异兆。」

    「庭池之水莫名泛赤,嫡系血脉屡染怪疾——灾祸不断,人心惶惶。」

    「现任家主兼实公,先前寻至我处,希望阴阳寮————尤其是十二纹兵主的长明你,能够出手相助。」

    听到他这麽说,伊然已经理清了一些脉络。

    花山院家不仅是公卿,更是崇德上皇的亲信近臣,在即将到来的保元之乱前夜,其家族安宁绝非小事。

    阴阳寮作为花山院家的盟友,必须表态,也必须解决问题。

    「长明!」晴光目光炯炯,直视伊然:「如今法皇春秋已高,後白河天皇新立,崇德上皇遭架空冷落————你当有所感,这平安京中,山雨欲来!进一步,必可大出天下!退一步,则能明哲保身。」

    「是进是退,你————自行斟酌吧。

    11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想要扬名立万,就去花山院家平事。

    想要明哲保身,就抓紧时间开溜。

    结合历史来看,此刻处於保元之乱前夕,随着鸟羽法皇之死,月柃朝廷即将分裂为後白河天皇与崇德上皇两派。公卿、武士各自站队,阴谋与诅咒如同阴暗潮湿处的杂草苔藓,在华丽殿舍下疯狂滋长。

    花山院家的「不太平」,很可能就是这场巨大政治风暴投下的一缕阴影,甚至是敌方阵营的试探。

    伊然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微苦的茶液入喉,思绪却格外清明。

    他必须答应。

    首先,有些事情如果不能亲身参与,难以看清真相的全貌。

    其次,自己也需要积攒声望。

    在阴阳寮内一鸣惊人固然能显赫一时,但真正的根基和影响力,还需要融入平安京最顶层的圈子。

    解决公卿家系的灵异事件,是最快获取贵族信任,积累声望威信的途径。

    再者,介入漩涡,或可争得先机!

    伊然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与其被动被卷进去,不如主动切入关键节点。

    花山院家就是一个极佳的观察站和切入点。

    在那里,他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政治情报,感知权力交织的暗流,甚至————有机会在即将到来的变局中,掀起滔天巨浪。

    危险是危险。

    但机遇同样巨大。

    伊然对自己的实力具有信心,没有白白放过机遇的道理。

    想到此处,他放下茶盏,擡眸迎上晴光的视线:「承蒙晴光阁下信赖,花山院家之事,长明愿往。」

    「无论邪祟有多危险,或者牵涉多广,既为阴阳寮之职责,长明必竭力探查!以安贵胄之心,亦全我寮护佑朝廷之誉。」

    安倍晴光凝视他片刻,缓缓颔首,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如此甚好。」

    他取过早已备好的符劄与手令,推到伊然面前:「凭此可自由出入花山院邸,一应用度,皆由寮内支应。」

    「若有需援手之处,可直接禀报於我。」

    「记住!花山院家非比寻常,关乎天下之根本,一旦介入,便无回头之路。」

    伊然伸手接过符劄等物:「长明————明白!」

    他知道,一旦介入花山院家。

    自己将正式步入平安京最华丽,也最危险的权力棋盘。

    保元之乱的序幕,正在缓缓拉开。

    按照幽灾的任务提示,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皇统之争中————他的刀锋所向,或许会搅动平安京最深邃的黑暗。

    从阴阳头那里得了手令与凭证,伊然没有任何停留,直接乘上对方安排的牛车出发了。

    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抵达了花山院家的宅邸。

    由於庄园制经济尚未崩溃,武士还未崛起。

    这个时代的月柃公卿,并非後世那种三天饿五顿,聚餐只能吃怀石料理的穷哗们。

    花山院家的宅院,坐落在左京极尽清贵之地,占地广阔,庭园深邃。

    引路的仆从举止恭谨,衣着整洁,将伊然引至一间名为「梅香之间」的对屋。

    此处与主屋以透渡殿相连,既保持了独立清静,又方便往来。

    身为的家主花山院兼实,更是早早在此等候。

    此时已他换下了正式直衣,身着家常的深紫水干,一见到伊然的渡步而来,便远远出门相迎。

    「伊川殿肯屈尊前来,寒舍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兼实热情快步上前,揽住伊然的胳膊,将其带入了对屋内。

    此时房间中心的矮案上,摆好了待客的膳点:

    时令的鲷鱼刺身盛於青瓷盘中,配以生姜酢作为蘸料。

    旁边木炭小炉上的陶罐里,炖着香鱼与萝卜条理的汤汁。

    另有盐烧若鹭,烤鲶,以及新米和柚子一同炊煮的「柚子饭」。

    银壶中温着香气清冽的米酒。

    由於「肉食禁止令」的关系,平安京贵族公卿的饭食以水产为主,花山院兼实能倒饬出这些个菜来,已经属於不容易了。

    「澄真那孩子已经没了。」

    兼实亲自执壶为伊然斟酒,言辞客气,眉宇间却掩不住疲惫与忧虑:「近日家中种种异状————实在是,有劳了。」

    伊然正欲答话,对屋外的长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木屐声,随後是略显仓皇的声音:「斋宫清彦大人,斋宫清彦大人————那里是兄长待客的地方。」

    话音未落,帘拢已被粗暴地掀起。

    一个身影突入对屋。

    此人一身净白无垢的斋服,头戴庄严的卷缨,手持桧扇。

    他的容貌极为清隽,肌肤是常年斋戒沐浴的白色,眉宇间盛气淩人。

    从此人脖颈前的项饰来看,应该是一位伊势神宫的高级神官。

    年轻神官闯入对屋的下一刻,一名青年夺步上前,拦在了此人身前。

    青年慌忙对着花山院兼实躬身行礼:「兄长,这是伊势神宫的斋宫清彦大人。」

    「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家中之事,关乎神灵祖灵,岂可轻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请正统神道的斋宫大人前来禊被净化,方是正理。正巧斋宫大人今日在京中,我便冒昧请来了。」

    花山院兼实的脸色彻底暗沉下来,看向自己弟弟的目光充满了严厉警告:「清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作主张!?」

    清直被兄长的厉声呵斥吓得一颤,却梗着脖子不退,脸上交织着委屈与不甘:「兄长!我也是为了家族!阴阳道手段诡谲,焉知不会引来更多不祥?斋宫大人是伊势神宫高阶祝部,他的大祓」才是————」

    「住口!」兼实猛地一拍桌案,杯盏轻震。

    一直冷眼旁观的斋宫清彦,此刻却缓缓擡起了手中的桧扇。

    他并未看兼实,那双清冷倨傲的眼眸自始至终都锁在伊然身上,仿佛对屋内其余人等皆不足道。

    「兼实公息怒。」清彦的声音看似平静,却带着挑衅的味道:「在下此番前来,确有唐突。然而,神灵示警,宅邸不宁,此非一家一户之小事,关乎公卿声誉与朝廷安宁。又听闻阴阳寮遣兵主前来————特来拜访,我既是为了除魔,也是想一睹其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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