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聚会是开学季最常见的活动。
彼此之间都不认识,但接下来要成为四年的同学。
在这些人中间,也许还会有你一辈子的朋友。
对大学生活的向往和憧憬,也会在这个时候辐射到同学的身上。
真说起来,上一世,张骆人生中最好的朋友,基本上他在大学认识的。
一方面是他在大学之前认识的朋友,都因为上大学分开而逐渐不再联系了,而他大学毕业以後,留在玉明工作,有很多同学一样,从物理空间来说,都更容易保持联系。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
在上大学之前,他自己太拧巴了。现在回过头看,周恒宇也好,江晓渔也好,其实一直有人惦记着他,甚至主动联系他。可是,他自己错过了别人抛来的橄榄枝。
像徐行之这样的性格表现,张骆在大学见过很多,但上了班,所谓的「进入社会」以後,他就见得少了。
人都会有社会化的面具。
内向者也有内向者的社会面具。
到了聚餐的饭店,张骆和徐行之算到得早的,在他们之前的只有三四个人。这样也好,方便互相认识,打招呼。张骆属於「大家都认识他是谁」的那种人,所以,在这样一个场合,他其实可以等待每一个人来跟他打招呼,互相认识。但张骆不想让自己在他人眼中变成一个因为「站着不动」需显得高傲的人,原本像他这样就容易被人这麽误会。
张骆拿出了自己最轻松又热情的一面,主动和大家攀谈,自我介绍。
得益於有徐行之的存在,张骆可以非常自然地把话题过渡到「我和徐行之住的是混合寝室」这样一个有点不一样的内容上,而不用一直和大家解释自己作为「名人」的那些话题。
他们一个班只有29个同学。
这跟高中相比,少了一半。
而今天也不是每一个同学都来参加了聚会。
有人父母还没有离开,他们跟父母有别的安排。
有人自己有别的聚会。
但最後林林总总也至少20个人。
张骆一口气加了很多人好友。
他还纠结了一下,自己是否也在加好友的时候跟大家叮嘱一句,请不要将自己的帐号推给别人。但想一想,罢了,他觉得虽然都是大一学生,很年轻,可大家不至於在人际往来上会这麽草率。专门叮嘱,反而显得不信任对方。这也是另一种层面的高傲。
张骆不由跟江晓渔感慨了一下这件事一在微信上:我越来越在意我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了。
尤其是这种身边的人。
江晓渔回覆:这很正常,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大解读,可能有的名人後来会慢慢不在意,但你要是从一开始就不在意,那也太奇怪了。
张骆看到江晓渔的回覆,会心一笑。
聚餐之後,本来还有人提议要不要去唱K,但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开班会,和班导见面,随即就要开始军训,所以,这个提议最终作罢。
张骆和徐行之一起回到寝室。
古越泽和许凤箫都不在。
大概是经过了这一趟出去,徐行之跟他熟了一点,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麽拘谨了,他好奇地问:「张骆,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张骆闻言,一愣,「啊?」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徐行之说:「刚才你几次在手机上回消息,脸上都露出了有点像是在跟女朋友发消息的笑容—这个不是我说的,我是听其他同学小声议论,还有人来问我,我说不知道,所以,想着问问你。」
「嗯。」张骆点头,承认了这件事,「但还没有公开,所以要帮我保一下密,免得媒体知道了,对我围追堵截。」
徐行之立即点头。
随即,他叹了口气。
「真羡慕你。」
「羡慕?」
「我妈管我管得特别恐怖,尤其是禁止我早恋,任何一个女孩跟我走得近一点,她都如临大敌,甚至还去恐吓过我的同学。」徐行之有点遗憾地说。
张骆:「————」
难怪徐行之这麽「想要自由」了。
「那你上大学了,你妈总不阻止你谈恋爱了吧?」张骆问。
徐行之沉默了两秒,说:「她要求我如果谈恋爱,必须先把我女朋友带给她认识。」
张骆:
想像一下,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哪有女孩会愿意刚开始跟你谈恋爱就去见你妈的。
直接杀死这段恋爱。
徐行之忽然露出了带有一点点狡黠的笑容,「不过,天高皇帝远,我才不听她的。」
张骆笑了。他点点头,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他走到阳台,给江晓渔打电话。
「我们聚餐结束了,你在哪?寝室吗?」
「我们正在开见面会。」江晓渔小声说,「还没有结束呢。」
「噢,那先不说了。」
「没事。」江晓渔说,「现在本来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我已经出来了,你们班同学怎麽样?」
「都刚认识,还不熟悉。」张骆说,「都是学霸,很多状元,不过,聊的也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话题。不过我室友徐行之挺有意思的,我现在的感觉不一定准确。一开始我还觉得他是那种从小被家里管得很严格、所以有点闷的性格,但稍微熟了一点之後,我发现他内心还是挺叛逆的,也不是那种真的很内向、一板正经的。」
江晓渔:「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让我认识一下你这位有意思的室友咯。」
「嗯。」张骆说,「不过,我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军训要搞14天,从早到晚,都没有时间出来。」
「我们一样。」江晓渔说,「现在这麽大的太阳搞军训,我感觉我要被晒黑三个度。」
「你们什麽时候开始?」
「也是明天。」江晓渔说,「不过我们比你好一点,我们军训只搞一个星期。」
「羡慕啊。」张骆笑着叹了口气,「我甚至都在想可不可以请病假了,可要是真请了,回头一定上热搜,说我逃避军训。
「我和你有过一样的想法。」江晓渔也笑着说。
两个人同时郁闷地笑了。
张骆的军训开始以後,每天就变得格外枯燥且难以度过起来。
这段时间,他事情还偏偏挺多。
尤其是《奇说》这档节目的筹备,很多工作。虽然不用他具体做什麽,但从导师的选择和接触,到选手的人选,张骆都深度参与其中,一一了解。
这档节目比上一世提前了将近一两年时间开始筹备。
那些人一除了其中个别早已经出了点名,为人所知,大部分这个时候都是无名小卒,张骆都不知道从哪里找起。
张骆也不可能「可汗大点兵」,在大家面前展现「无中生有」这种仙术。
他只对冯正提出了两个建议,一是从过去辩论圈里去找那些厉害的辩手,然後,甄别哪些辩手适合综艺节目,而不是只会传统的辩论技巧;二是从过去各个综艺节自上去找那些表达能力强、语言效果好的人。
张骆相信任何一档节目都肯定不是离开了谁就做不成功,因为,正确的、合适的人一定不会只有那一个。要是换一批人就不能火了,那《奇说》後面又是怎麽推陈出新,在一季一季中发掘出爆火的新人来的?
《奇说》这个节目本身的定位摆在这里,只要找到适配的人,同样能做好节目。
当年凭藉《奇葩说》成名、结果在其他节目又「翻车」的傅姓女士,她为什麽能在《
奇葩说》火起来?
某种程度上,是因为这个节目越做到後面,学院派越多,精英感越重,这个时候,以「家庭妇女」为形象冒出来的傅姓女士,从生活、家庭、夫妻、母子等真实生活取材,表达内容极其写实,又切中了很多人的情绪,跟一众学院派截然不同,脱颖而出。
後来,很多人因为她在後续的一些事情对她大骂不已一那也毕竟是後面的事情了。
同时,张骆也跟冯正说:「我们节目一定不是一个主打噱头、而是一个主打内容的节目,噱头只是把人吸引进来看的手段,要是人吸引来了,没内容,那就留不住观众,所以,我们还得请几个可以专门帮助选手发言写稿的辩论指导,毕竟我们也不是每一个选手都是专业的辩手。」
对於张骆所强调的这些,冯正都奉为圭桌,认真执行。
这也是洪敏的意思。
「张骆的眼光和判断,一定不是瞎说的,不要因为他不是一个专业的节目制作者,就从执行层面觉得做不到,把他的意见放到一边。」洪敏专门这麽跟冯正说过,「做节目就是要抱着不断挑战制作难度的心态,才能够真的推陈出新,否则,太容易陷入原来的思维局限,把节目变成一个模式化的东西,失去新鲜感。《奇说》是一个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节目,它注定很多东西是以前节目制作中没有先例可以参考的。」
其实就算洪敏不跟冯正说这些话,冯正也会这麽做。
张骆的厉害,冯正早就领教过。
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让张骆整个人也晒黑了三个度。
他本来就不算那种很白的,现在整个人黑得像是涂了一层碳。
期间,方塔娜来学校看过他一次,那时张骆军训已经快要结束了。
方塔娜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真的有种两眼一黑的崩溃感。
是眼前的黑。
也是冲击她精神的黑。
虽然张骆不完全靠脸吃饭,但也不能完全不靠脸吃饭啊!
好歹也是个演员,也接代言、拍GG,也有很多的粉丝,虽然欣赏他的才华,但欣赏实际也建立在他的颜值上。
方塔娜安慰自己,虽然黑了,但还是帅的。
黑人帅哥。
方塔娜深吸一口气,问:「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每天涂防晒霜,你是不是没涂?」
「涂倒是涂了,就是不太管用。」张骆笑着解释,露出一口白牙。
方塔娜脑袋里面走了神,想:这对比度,倒是可以去拍牙膏GG了。
她回过神来以後,说:「我真的很不想说这种话,但我发现我必须要说了,真的,张骆,你能不能在乎一下你这张脸,咱好歹也不是一个真的不露面的作家,晒得这麽黑,你不养几个月,怎麽养得回来?」
张骆说:「没事,反正《断尾》这个剧本也没有要求我很白。」
「《断尾》的剧本要求你是一个英俊的、贫穷的年轻男人,你现在黑成这样,我不想说你不英俊,但————抱歉,就是不够帅气了。」方塔娜说,「算了,我也没法儿怪你,军训这事,你也躲不掉,慢慢养吧,我回头给你拿一些有美白效果的护肤品来,你好好养一下。」
张骆:「————噢。」
方塔娜这一次过来,是为了《京城18号》这部电影的事。
「之前你说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我婉拒了这个片约之後,他们倒是没有再重新找过来。」方塔娜说,「我听说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现在已经定下来了,米亦心。
,米亦心,十几年前凭藉一部古装电视剧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演员,国民度极高,不过,後续发展有些乏力,当然了,血厚,再乏力,知名度也不是吹的。
这也是《京城18号》这部电影原本的女主角,没有变化。
张骆点了点头:「这部电影的制作公司是哪家?」
「恒泉,一家成立了五六年的电影公司,前两年做出了两部卖得不错的现代都市题材电影,在业内闯出了名号,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惊悚恐怖片,但之前做的都没什麽声量。」方塔娜说,「我没想到你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不过,了解了一点之後,我发现你眼光还真挺毒辣,这个片子确实有搞头,虽然国内恐怖电影一直受制於过审的原因,没做起来,但这部电影还挺有噱头的,改编自国内四大鬼宅之一的朝内街18号,这名头在网上已经流传了很多年了,跟以往那些完全虚构的鬼片还真不一样,难怪他们要花重金请米亦心。」
像这种鬼片,并不是市场主流,往往也不会花高片酬去请大明星一从他们请米亦心这个举动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确实对这部电影是寄予厚望的。
张骆问:「他们这部电影的成本预算是多少?」
方塔娜说:「他们想要1:1还原建造一栋朝内街18号,光这就需要上千万的成本,怎麽了,你想投资?」
张骆点头:「我自己虽然不演,但我确实想投资,而且,里面小少爷那个角色,我觉得挺适合汪新亮演的。」
方塔娜闻言,说:「国内这种鬼片票房一向不高的噢,你投资很可能打水漂。」
张骆心想,没事,这部电影最後票房超过4亿,创造了记录,他不会亏的。
他说:「我倒是觉得这部电影会大卖。」
「啊?」方塔娜问,「那你还拒绝?」
「大卖跟我想不想演是两回事。」张骆说,「塔娜姐,要不你帮我去跟恒泉那边沟通一下?一是看看他们这个电影项目是否还缺外面的投资,二是看看他们接不接受我们对於其中一个角色的演员人选建议。」
方塔娜问:「这两者是同时满足你才投,还是其中之一就行?」
「都行。」张骆说,「不过,既然他们之前邀请我去演小少爷那个角色,说明还没有找到人,汪新亮刚演了《天才枪手》,他应该还是有一点竞争力吧?」
方塔娜:「我去聊聊看,至於小少爷那个角色,我跟路薇商量一下,让她先走经纪人那边的路径去看看情况。」
张骆点头。
说完了正事,方塔娜又强调了一次:「你每天多抹几遍防晒,别再黑下去了!」
张骆:「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