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的藏经阁，在山坡半腰。
说是阁，其实是一间石屋。
屋顶铺着青瓦，边角长了青苔。
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面被人摸得发亮。
屋外有两株老柏，枝叶稀疏，风过时发出干涩声响。
张凡站在门口，鼻子里先闻到一股旧纸、灰尘、药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不难闻。
沈若兰取出钥匙开门。
门轴吱呀作响。
屋内不大，两排木架靠墙摆着，中间留出一条窄道。
架子上没有什么玉简灵光，也没有什么仙家气象，多是线装旧册、兽皮卷、竹片，外加几块刻字的木牌。
角落里摆着一只香炉，里面的香早灭了，只剩一截灰白香根。
“这就是藏经阁？”
张凡环顾一圈。
“比我想的朴素。”
沈若兰把钥匙收起。
“青云门底蕴浅。你要是想看大宗门那种万卷经书、玉简成山的景象，得等我们以后发财。”
“挺好。书少，挑起来省事。”
“你倒会安慰人。”
沈若兰指向左侧木架。
“左边是功法。青云诀、青云剑诀、青云丹经之外，还有几门散修功法。都不算高明，你不用换。”
张凡走过去翻了翻。
木牌上写着几门名字。
长春功。
小五行诀。
清水诀。
厚土养元功。
名字都挺正派。
翻开一看，内容却很朴素，修炼路线比青云诀还慢。
张凡看了几页便放下。
“这些功法，适合养老。”
沈若兰道：“散修能有功法就不错了。许多人花二十枚灵石买来的，还是残本。”
张凡没反驳。
他已经逐渐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知识也要钱。
功法是钱。
法术是钱。
连住在安静点的屋里，都得三块灵石一个月。
右边木架是法术。
这才是张凡今日的目标。
沈若兰站在门口，没有催他。
“你慢慢看。只能选一门。选定之后，三个月内不得更换。”
“为什么？”
“贪多嚼不烂。青云门弟子以前有人一次选三门，练了半年，一门都没入门。这样限制很多弟子的发展，但专精的好处很多。”
张凡也是点头认可的。
他从第一本开始看。
火弹术。
练气期最常见的攻击法术。
凝聚灵火，远距离打出。威力取决于灵力凝练程度。
张凡翻了两页。
好用。
但普通。
这种法术大门派弟子肯定都会，甚至有更好的版本。
水箭术。
凝水成箭，速度快，耗灵低。
缺点是威力不足，对护身法器破坏有限。
灵盾术。
防御法术，适合站桩。施展慢，消耗大。
张凡摇头，他不是铁王八。
站着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轻身术。
以灵力加持腿脚，身法提速。很实用。
张凡多看了两眼。
这门术法对斗法很有帮助，尤其对他这种肉身底子强的人，配合起来能把近身优势放大。
但他还是放了回去。
轻身符能短时间代替。
术法名额只有一个，要选别人替代不了的。
御风术。
控风滑行，练到高深处能短距离踏风。入门难度高，炼气中期后效果更好。
张凡暂且略过。
缚藤术。
催动灵力操控藤蔓束敌。需要木属性灵气环境，场地限制大。
金针术。
灵力凝针，暗袭敌人。消耗小，阴狠。
张凡又停了一会。
这门术法很合他的胃口。
可问题也明显。
金针术对无防备的人好用，对有护身法器的人，未必能破防。
他继续往后翻。
清洁术、照明术、传音术、避水术、引火术、凝霜术……
这些小术法都实用，但不是斗法核心。
沈若兰在旁边看他一本本翻，不说话。
张凡看书很快。
不是囫囵吞枣。
而是先看用途，再看消耗，再看限制，最后看能不能与自身优势配合。
他很清楚，三个月后面对的不是普通散修，而是被资源喂出来的门派子弟。
华丽没用。
杀伤、破防、控场、保命。
四个方面。
越直接越好。
翻到最下面一层时，他看到一本薄册。
封皮发黑，边角磨损，字迹也有些旧。
破灵术。
张凡把册子抽出来。
第一页写得很简单。
破灵术，偏门法术。
以神识牵引灵力成针，专破灵力运转节点。
可扰法术，可断符箓激发，可削护体灵光。
对肉身杀伤极弱。
修炼艰涩，需神魂强韧者方可入门。
张凡眼睛亮了，不是外放杀伤。
而是打断敌人的灵力结构。
这玩意，不就是修仙版噬灵大法吗？
别人丢火弹，他破灵。
别人激发符箓，他破灵。
别人开护身法器，他破灵。
当然，前提是能抓住节点。
这门法术上限不好说，入门难度肯定高。
但它符合张凡的路子。
正面硬拼，他资源差。
法器差。
符箓差。
境界短期内也未必能追上那些大派核心。
那就只能打时间差，打节奏，打对方以为稳妥的那一环。
张凡翻到后面，越看越入神。
破灵术的修炼分三步。
第一步，观灵。
以神识观察他人施法时灵力流动的薄弱处。
第二步，凝针。
将自身灵力压缩成短针，要求极细、极快、极稳。
第三步，破点。
在敌方灵力结构成形前，刺入节点，使其散乱。
这门法术对时机要求极苛刻。
快了没用，慢了也没用。
灵力节点一旦稳定，破灵针打上去就跟挠痒差不多。
张凡却越看越满意。
他最不缺的就是判断时机。
二维世界里，面对异兽扑杀，早半拍晚半拍都要掉肉。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
“门主，就它了。”
沈若兰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
“破灵术？”
“对。”
“你确定？”
“确定。”
沈若兰皱眉。
“这门法术很偏。青云门以前也有人选过，最后都放弃了。入门难，见效慢，对神识要求高。更麻烦的是，它练成之后也不能直接杀敌。”
张凡把册子合上。
“能不能杀敌，不只看法术本身。”
“什么意思？”
“刀能杀人，绳也能杀人。破灵术不杀敌，但能让敌人的符箓慢半拍，飞剑偏半寸，护体灵光开不出来。”
张凡很自信：“别人用不了，不代表我也用不了。”
沈若兰看着他，忽然想起练武场那一剑。
铁剑笨重，灵力浅薄，可落点准得可怕。
这人选破灵术，不是偶然，他是在补自己最缺的那块。
“你神魂不弱？”
沈若兰问。
张凡答得含糊。
“还行，反正不弱。”
沈若兰没追究。
“破灵术对修炼者的神魂消耗不小。练的时候若头痛、耳鸣、视物发黑，马上停。别硬撑。”
“明白。”
沈若兰又道：“你既然选了它，我再提醒一句。破灵术最怕闭门造车。要看别人施法，才有机会找到节点。光自己练，练不出东西。”
张凡点头：“要是门主安排一个陪练也行。”
“可以找教导法术的石长老。他对低阶法术的灵力结构很熟。”
“石长老？那麻烦门主吩咐了。”
沈若兰点点头：“跟我来，我带你去介绍一下。”
张凡收好册子。
两人离开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