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千余只隔灵玉盒整齐排列，层叠如小型祭坛。
金色禁制光纹在盒面上缓缓游走，每一只玉盒的大小、材质、重量几乎完全一致，连表面的光泽度都丝毫不差。
张凡负手立于殿侧，面上一派从容。
可他的识海里，早已鸡飞狗跳。
"小白龙，你再试试一看，或许你弄错了呢。"
"试了！试了八百遍了！"小白龙蹲在白龙珠最深处的角落，两只小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一点味道都没有！跟把本龙扔进棺材板里一样！这破禁制比你上次关我小黑屋还狠！"
张凡也是差点哭了，终于等到了这机会，还一次能选三件宝物。
现在好了，撒豆选不了了，不说化神宝物，盲选连元婴都选不到的。0
不作弊，看运气他啥都不是。
"你认真的？一丝都感应不到？"
"认真的！本龙发龙誓！"小白龙委屈地抱着自己的尾巴蹲成一团，金色竖瞳水汪汪的，"本龙要是能闻到半点儿灵气波动，本龙倒立吃翔！"
张凡听到如此恶毒的诅咒终于沉默了。
终日打雁，今天叫雁啄了眼，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打量这些盲盒。
这禁制还是马玉瑶亲手布下的。
他的枕边人，亲手把他的作弊路堵死了。
张凡只凭借自己的感觉去分析，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一千多个盲盒，化神至宝只有一件，元婴重宝加起来也就十五件，剩下的全是金丹和筑基期的普通货色。
这要是全凭运气盲抽，抽中极品的概率连百分之二都不到！
他刚才可是当着十二位元婴老怪的面，一手推动了这场盲盒大典，现在要是只抽出来几件筑基期的破烂，不仅丢尽了脸面，更要命的是，系统那“十件高阶宝物”的任务还怎么完成？错过了这次，上哪再去凑这么多的化神宝物?
那种看着绝世珍宝就在眼前，却犹如大海捞针般的无力感，让他心底升起一股罕见的憋屈与绝望。
就在这绝望之际，张凡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等等！
小白龙的感知被阵法屏蔽了，但他还有一张最大的底牌啊！
系统！
他怎么把系统给忘了！
这可是能解析三维世界底层规则、连化神级至宝“先天庚金精魄”都能瞬间吞噬剥离的逆天存在！区区一个元婴期的“封灵锁息”禁制，在系统那超越维度的力量面前，算个屁啊？
这绝对是降维打击！
张凡的心跳瞬间加速，眼底重新燃起了笃定与自信。
"系统。"他在心底满怀期待地发下指令，"扫描目标区域，检测是否有符合提交条件的高阶宝物！给我把那件化神至宝标出来！"
半透明的蓝色光屏瞬间浮现。
【目标被高级法则禁制屏蔽，无法检测。请宿主解除封印后提交。】
张凡眼底的自信瞬间凝固，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卧艹，这次真的完了………”
万能的系统……居然也拉胯了？！
三条路全断了。小白龙闻不到，系统扫不了，他自己更看不穿。
一千多个盒子，化神宝物一件，元婴重宝十五件，剩下全是金丹及以下的普通货色。中奖率不到百分之二。
这不是开卷考试。这是纯粹的赌命。
"姑父！"
在他绝望时，一道传音传来。
马惊鸿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张凡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满脸期待。
"姑父，这等天大机缘，侄儿这辈子头一回见！筑基修士只能选一盒，侄儿眼拙手笨，这唯一的机会就全听姑父的了！您指哪个，侄儿闭着眼睛拿哪个！"
张凡的面皮微微一僵。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道传音也跟着钻了进来，马云禄的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
"凡叔，我也听您的！姑姑说您气运逆天，连她都自愧不如！您随便帮我指一个就行！"
张凡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微笑，朝两人微微颔首。
表面上，他的动作沉稳得体，尽显高人风范。
事实上，他此刻的内心已经在疯狂咆哮。
别信我啊！我现在就是个瞎子！
识海深处，小白龙趴在白龙珠边缘，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咕噜秃噜。
"老爹，你可以的自己随便开一个吧。"
"闭嘴。"
"要是你待会儿开出个破铜烂铁，他们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张凡真的恼了，这小白龙太不靠谱了。
可外面的世界，却远没有这么安静。
大殿前方，马腾云已抚须站定，朗声道："分宝大会正式开始！金丹修士先拿三盒，筑基修士后拿一盒。依次上前，各取所需！"
话音落下，各宗的金丹修士已经按捺不住了。
易运宗首席弟子易东来率先迈步上前，一身暗金道袍在灵灯下闪着冷光。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祭坛前，神识虽无法穿透禁制，手掌却在几只玉盒上方来回游走，似乎在凭借某种玄妙的直觉做出判断。
紧接着，藏剑阁的剑无痕、九幽门的幽冥弟子也纷纷上前。
血月宗的牛王更是粗暴，两只蒲扇大的巴掌在玉盒上“砰砰”拍打，竟像在凡间挑西瓜般，侧耳听了听声响，接着咧嘴一笑，直接抓走三只。
"牛王！你给老身矜持点！"牛来真君在后方怒吼。
"……知道了，娘。"牛王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
大殿内哄堂大笑。
可笑声一过，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张凡身上。
这位马家的转生长老、元婴真君的道侣，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窃窃私语如暗流涌动。
"怎么还不上去？"
"该不会是怕了吧？"
"他一个金丹二层，怕是连选盒子的底气都没有……"
角落里，易东来已经选完了三盒，正斜倚在石柱上把玩着手中的玉盒，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张长老。莫不是被这满殿灵光晃了眼，连迈步的胆气都没了？"
他顿了顿，嘲讽更甚。
"还是说……软饭吃多了，连自己动手挑东西都不会了？"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