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国看着这一幕,心里数着时间:“十一点换班吗?”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驶进码头,停在驳船旁边。
阿昌从副驾驶下来,走到码头边上张望了几下,然后朝远处挥了挥手。
随着发动机“嗡嗡嗡”的响声,吊车重新启动。
钢缆绞紧,吊臂缓缓升起,第一只集装箱被从驳船甲板上吊起来,在空中晃了两晃,然后落在码头的地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开始了。’
马建国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他从长凳上站起来。
“坐下。”看守他的人喊了一声。
“我看看热闹不行吗?”马建国没坐。
那人皱了皱眉,走过来,一只手按在马建国肩膀上,往下压了一下,力气不小。
“说了坐下就坐下,少废话!”
马建国被按回长凳上。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老老实实坐着,眼睛盯着码头上的吊车。
第二只集装箱吊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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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吊一只,码头上就多了一辆卡车过来接货。黄仲达的人手脚很快,集装箱一落地就用叉车往卡车上装。
到第六只的时候,马建国注意到一个问题。
黄仲达的卡车只有三辆,每辆装两只集装箱就满了。
但驳船上还有一百多只。
吊车停了一会儿,码头上的人在等那三辆卡车开走腾地方。
阿昌站在驳船旁边,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看表情有些烦躁。
就在这个间隙,林定耀出现了。
他不是从码头大门进来的,而是从集装箱区那边的一条小路绕过来的。
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紧不慢。
身后跟着一个人。
‘陈四海!’
马建国定睛一看,顿时心“砰”地跳了一下。
林定耀走到阿昌面前,说了几句话。
阿昌回头看了看,又对着对讲机说了一阵。
然后,码头东门外,传来了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两辆东风大卡车开了进来。
陈四海站在第一辆车的踏板上,指挥着车子停到驳船旁边。
他的动作很利索,一看就是在码头上干过的。
“你的人?”阿昌看着林定耀。
“我的人。”
阿昌打量了陈四海两眼:“行,装货可以,但你的车不许自己开走。跟着我们的车,一块儿走。”
“没问题。”林定耀回头看了陈四海一眼。
陈四海点了下头,跳下踏板,开始指挥两辆东风卡车倒车入位。
吊车重新启动,集装箱一只接一只地从驳船上吊出来,码头上的工人吆喝着往卡车上装。
马建国坐在铁皮棚子底下,看着这一切,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死紧。
陈四海那两辆车一到,卸货的速度明显快了。
原来三辆车装六只就得走一趟,现在五辆车一起装,一趟能拉十只。
但马建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定耀费了这么大劲,不可能只是为了帮黄仲达搬货赚那一成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第二十只集装箱落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一点,估摸着快一点钟了。
换班的空档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阿昌也急了,拿着对讲机不停地催。码头上的工人满头大汗,叉车来来回回地跑,排气管呼呼冒着黑烟。
就在这时候,码头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了进来。车上下来四个人,穿着灰色的制服,胳膊上戴着红袖章。
码头管理处的巡查队。
阿昌的脸色一变。
他把对讲机塞进口袋,快步走向那辆面包车。马建国从棚子里看见他跟为首那个戴着帽子的中年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中年人接过信封,掂了掂重量,扭头看了看码头上忙碌的景象。
“多久?”中年人问。
“一个钟头。”阿昌说。
中年人把信封揣进兜里,对身后的三个人挥了挥手,四个人上了面包车,开走了。
马建国长出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出完,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了动静。
码头西边,管理处办公楼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奔驰从停车场里倒了出来。
那辆奔驰没有往大门方向开,而是沿着码头内部的道路,慢慢地朝驳船这边驶来。
奔驰停在离驳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然后车门被打开了,郑嘉诚从后座下来。
他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站在车门旁边,看着码头上的忙碌场景,眉头皱了起来。
身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应该是他的助手。
“那些集装箱里装的是什么货?”郑嘉诚问。
助手摇头。
郑嘉诚没有再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阿昌也看见了那辆奔驰,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快步走回来,一把拽住林定耀的胳膊。
“你干的?”
“什么?”
“那个姓郑的,是你叫来的?”
“你也太看的起我了。”林定耀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我上午在码头上跟他说了两句闲话,你又不是没看见。人家是港岛大公司的少东家,我有什么本事叫得动他?”
阿昌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奔驰。
郑嘉诚没有往这边走的意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一个旁观者。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因为阿昌心里明白,他们的货,有些是不能见光的!
这郑嘉诚要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事情就复杂了。
“加快速度!”阿昌对着对讲机吼了一声。
码头上的节奏骤然加快。
吊车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集装箱像下饺子一样从驳船上一只接一只地吊出来,砸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密。
马建国盯着那辆黑色奔驰,脑子里转得飞快。
郑嘉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去翻了那个报关记录,翻出了什么东西?
他又看了看林定耀。
林定耀正蹲在驳船旁边,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