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何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旭东道，“顾小姐刚才不是故意和他竞拍的？”
似乎是想到刚才宋明远被保安压着的蠢样，何旭东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和傲慢，“拍卖会就是这样，有人进场就有人离场。只是有些人走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请出去的。”
顾昭似笑非笑，不接他的话，“话可不能乱说，那琉璃盏分明是我先看上的，宋少横刀夺爱，怎么又成我故意的呢？”
“宋明远是松业建设的独生子，顾小姐，小心他报复你。”
顾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假情假意的对着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假笑，“那就谢谢何先生了。”
何旭东举杯示意了一下，转身走了。
步伐平稳，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是顾昭知道，何旭东似乎还没放弃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
窗外的新加坡夜色已经铺展开来，拍卖会还在继续，而顾昭站在灯光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像是所有的目光都正在朝她聚拢过来。
台上拍卖师已经在介绍下一件拍品了，是一对红宝石袖扣，起拍价定得不高，气氛很快恢复了正常。
但顾昭能感觉到，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那个方向，有一道视线一直钉在她身上。
那目光阴森森的，顾昭都不用看，都知道目光的主人有多恨她。
不过顾昭相当镇定自若，甚至没有转头。
她慢悠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面不改色地听林晓在旁边说话。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李明远，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他坐在那里，脸色铁青，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泛白，像在用力压着什么东西。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似乎是他的朋友，低头凑过去说了句什么。
李明远没有回答，但是表情已经相当失去管理了，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上，这下血管都快绷起来，莫名的滑稽。
坐在李明远旁边的人又低头说了一句什么，这一次他的眼神往顾昭的方向飘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去。
顾昭余光扫到了，她光明正大的回头，随后对着李明远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挑衅的笑。
她甚至还很礼貌的举了举杯，但这一动作简直嘲讽水平拉满。
顾昭满意的看着李明远想要起身，眼珠子狠狠的瞪着她，随后慢悠悠转回去。
她这一连串丝滑小动作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过。
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像是水面被搅动后的涟漪扩散开来，从她所在的位置一圈一圈往外荡。
有人压低声音，有人侧着头交换眼神，有人为顾昭这毫不掩饰的挑衅侧目。
“那小姑娘是哪家的？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李少今天可栽得不轻。”
“似乎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哟，她身边那个不是林家的孩子吗？”
“嘿，我知道！这个小姑娘似乎是华国人，跟着长辈来的，秦氏基金会你们哪个不认识？”
说话的那个人小声道，“喏，这就是那位秦女士的外孙女，李明远算什么，今天这是踢到铁板了。”
“啧啧，一百万拍个胸针，回去估计得被他爸收拾一顿。听说他爸最近手头也紧，这钱花得真不值当。”
“钱倒还好说，关键是面子没了。被一个小姑娘耍成这样，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头？”
“那也得看他想怎么算。人家是秦会长的外孙女，不是随便能动的。而且今天这事也不是她主动挑的，我听说……是李明远去招惹她的，那就活该了。”
“才十几岁，就这么有手段，以后还得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今晚这事传出去，李明远倒是个纯粹的笑话了。”
这些窃窃私语的人声音都不大，但足够在几桌之间传开。
有人偷笑着低头喝茶，有人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这场面既好笑又尴尬。
顾昭把那些话都收进了耳朵里，但没有做任何回应。
她只是把杯子放在桌上，侧过头来，继续听林晓说话，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而林晓则是在关心顾昭，“你怎么突然跟他杠上了？李明远可不是好东西。”
她一脸嫌弃和幸灾乐祸，“不过毕竟是一个圈子里的，他爸还有点东西，无缘无故的，我们也没办法收拾人。”
“昭昭你今天这手，是真狠狠打了那个狗东西的脸哈哈哈。你看他脸绿的，都快成绿巨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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