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脑海中浮现出全家人围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里自己演戏的画面指指点点的恐怖场景。
太可怕了。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陈清悦当年当明星时，一到剧集播出就死活要把自己锁起来的心情。
那种无死角的公开处刑，是社会性死亡。唐川将手机推了回去。
“温导，求放过。”
“我怕我妈看完了，明天就张罗着让我辞了律师去竖店当群演。”温瀚海哈哈大笑，收回手机揣进兜里。
他站起身，目光这才真正开始打量这间休息室的陈设。从地毯到墙，再俯瞰主舞台的绝佳视野。
温瀚海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他伸手摸了摸墙壁上包裹的材质。
“不对劲啊，我才想起来这是云城大剧院的一号厅！”
“这种地方，根本不对外承接商业性质的个人活动，多少资本砸钱都进不来。”
“你一个律师事务所的慈善演出，到底是怎么把这种场地盘来的？”唐川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神情淡然。
“没租，是柳家家主亲自出面，跟云城文艺协会打了个招呼。”
“场地直接特批免申请。”温瀚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柳家！文艺协会！
这两个名字叠加在一起，意味着今晚台下坐着的，不仅有商界巨鳄，更会有云城文化圈老牌泰斗！
这个场地的含金量，已经超出了普通娱乐圈活动的范畴！温瀚海懊恼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简直太草率了！我早该打听清楚这层背景！”
“这次我原本挑了几个极具潜力的新人演员，想带过来撑场面。”
“结果那几个蠢货嫌弃是义演，觉得没流量没曝光，随便找个理由就给拒了！”他气得脸色铁青。
只要能在这里露个脸，哪怕只是个背景板。一旦被文艺协会的哪位大佬看中，那可是直接飞升的逆天资源！
看着温瀚海捶胸顿足的模样，唐川放下水杯。
“温导何必动气。眼界决定高度。”
“机会已经送到嘴边他们自己接不住，错过了就错过了，怨不得别人。”这话浇灭了温瀚海心头的怒火。
他停下脚步，仔细咀嚼着唐川的话。温瀚海深吸口气，眼神中重新燃起光，
“你说的对。”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自作聪明的蠢货，淘汰了反而干净。”他双手撑着茶几，目光灼灼地盯着唐川手里的流程单。
“既然如此，唐老弟，给我透个底！”
“你这次到底还请了哪些深藏不露的人物？”
“我今晚什么都不干了，就在你这舞台上，直接挖几个好苗子进我的新剧组！”唐川靠在真皮沙发上，眼底滑过狡黠。
他等的就是温瀚海这句话。拉开身侧的公文包拉链，唐川抽出一份名册。
温瀚海抓起名册，飞速翻阅。温瀚海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的肉微微抽搐。
他抬头盯着唐川，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全是一水儿的新人！连个三线小咖都没有！
唐川端着水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温瀚海深吸一口气，把名册重重拍在桌面上。
“唐老弟，你这胃口可真够大的。”
“放着现成的流量明星不要，弄一帮白纸上台。”
“你这是打算在娱乐圈硬生生砸出一个自己的亲信班底？”唐川放下水杯，双臂交叠撑在膝盖上。
“白云事务所不能只靠打官司吃饭，娱乐圈这块蛋糕这么大，我总得切一角下来。”
“自己培养的刀，用起来才最顺手。”温瀚海愣了足足三秒，突然仰头爆发出笑声。
“算你狠！合着老哥哥我今天不仅是来看演出的，还顺带给你当了一把免费的现场招聘官！”
“行，那我就好好擦亮眼睛。”
“看看你唐大律师挑人的眼光，到底能不能配得上这云城一号厅的门面！”唐川正准备起身，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
屏幕亮起，是宫梦月发来的加粗大字。隔壁体验区的设备已经全部调试完毕，就等老板去剪彩。
唐川将手机滑进口袋，冲着门口偏了偏头。
“走吧温导，带你去隔壁看点更有意思的东西。绝对比剧组面试刺激。”隔壁，《梦川·世界》游戏测试服发布会现场。
推开双开大门，入眼便是充满末日科幻风格的霓虹灯带。巨大的曲面屏前，气氛却令人窒息。
顶着一头粉发的宫梦月双手抱胸，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女孩。
站在她对面的，正是柳芷巧。柳芷巧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面对宫梦月的目光，她只是安静地站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柳芷巧的眸子触及唐川的身影的，骤然亮起了光。她快步迎上前，声音轻柔。
“你来了。义演后台太吵，我在这边躲一会儿。”宫梦月她几步跨过来，眼神狐疑地来回扫射。
“情况不对啊唐大老板，还有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音乐天才。”
“你们俩什么时候熟到这种地步了？”唐川自然地将柳芷巧挡在身后，隔绝了宫梦月的视线。
“柳家的侵权案已经结案。”
“作为胜诉律师，和当事人建立良好的信任关系，不是很正常？”唐川目光落在宫梦月眼底那层淡淡的乌青上。
“倒是你这位宫大黑客，原来你之前不是玩笑，是真的彻底断网了？”
“连这么轰动的全网热搜都没扫一眼？”宫梦月烦躁。
“我满脑子都是代码，服务器防御和建模，哪有空管你们法律圈的八卦！”唐川眼神赞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了。这次义演要是没有你镇场子，流量绝对撑不起来。记你首功。”她对这句夸奖极其受用。
宫梦月脸上的疲态一扫而空，。她一把拽住唐川的衣袖，将他往中央的巨型体验舱拖去。
“算你识相！赶紧坐下，试试本天才定制的测试服。”
“里面藏着的巧思，绝对震碎你的世界观！”唐川顺势坐进极具科技感的电竞椅中。
眼前的屏幕亮起。残破的金属废墟，呼啸的风沙，以及天际线上血红色的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