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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9章 据理力争的沈青云

    会议室里。

    沈青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丝毫无法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

    他脑海里快速回放着两天前和刘方舒谈话的细节。

    刘方舒认真倾听了他的理由,认可了从外地调人的优势,甚至还主动提出要牵头和公安部协调。

    难道是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变故?

    是公安部那边不同意?

    还是本地干部有什么强烈的呼声?

    抑或是刘方舒受到了其他方面的压力?

    无数个疑问在沈青云的脑海里翻涌,让他心乱如麻。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质问刘方舒为何违背约定,可理智告诉他,这里是省委常委会,当着所有常委的面,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暴露两人之前的分歧。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脸上的神情,还是难以掩饰那份错愕与凝重。

    会议室里的其他常委,并没有察觉到沈青云的异常,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政法委书记谭孝天率先说道:“刘书记,我同意您的看法。本地干部熟悉情况,能够快速上手。省公安厅副厅长张磊,在公安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资历深、经验足,之前也临时主持过一段时间的工作,表现不错,我认为可以考虑。”

    张磊是南关省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从基层民警一步步做到副厅长,在公安系统内根基较深。沈青云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更是一沉。

    张磊与前任落马厅长赵中成关系密切,虽然在赵中成的案子中没有被牵连,但难保没有利益牵扯。

    如果让他担任厅长,想要彻底整顿公安队伍、厘清利益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组织部长赵怀安也说道:“张磊同志的资历确实够,但我们也要考虑,赵中成落马之后,公安队伍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打破固有利益格局。本地干部虽然熟悉情况,但也容易受到人情关系的束缚。是不是可以再考虑一下其他人选?比如各地市的公安局长?”

    “我觉得张磊同志就不错。”

    省纪委书记李正民说道:“我们之前对他进行过核查,没有发现违纪违法问题,而且他在主持工作期间,能够稳住局面,也算难能可贵。”

    常委们各执一词,有的支持张磊,有的提出其他本地人选,还有的保持沉默,显然在权衡利弊。

    会议室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而沈青云却像被隔绝在这场讨论之外,耳边的声音模糊而遥远。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刘方舒身上,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到答案。

    刘方舒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地听着各位常委的发言,偶尔微微点头,却始终没有表态。

    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在目光扫过沈青云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沈青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看得出来,刘方舒的态度很坚决,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慎重考虑。

    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到位?

    还是刘方舒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于“为什么变卦”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扭转局面。

    如果真的从本地提拔人选,不仅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南关省公安系统的整顿也会陷入僵局,赵中成案的后续影响也难以彻底清除。

    他必须想办法说服各位常委,重新回到“从外地调人”的思路上来。

    就在这时,刘方舒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会议室里瞬间恢复了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刘方舒缓缓说道:“大家的意见都有道理。张磊同志资历够、经验足,但也确实存在本地利益牵绊的顾虑。其他地市的公安局长,各有优势,但也都有各自的短板。”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青云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青云同志,你是代省长,之前也代管过公安工作,你对这个人选,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青云身上。

    沈青云知道,这是他表达观点的机会,也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道:“刘书记,各位常委,我有不同的看法。我认为,省公安厅厅长的人选,不宜从本地提拔。”

    他的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安静。

    大家都没想到,沈青云会明确反对刘方舒的提议,脸上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刘方舒的眉头也微微蹙起,语气平静地说道:“说说你的理由。”

    沈青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各位常委,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经历赵中成和楚天阔的案子,南关省公安系统的政治生态受到了严重破坏,虽然大部分干部是好的,但不可否认,存在一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和裙带关系。如果从本地提拔厅长,很可能会受到这些关系的束缚,难以放开手脚开展工作,甚至可能无法彻底清除赵中成案的余毒,不利于公安队伍的纯洁性和战斗力建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本地干部之间熟悉度高,难免存在人情往来和利益纠葛,容易引发内部矛盾,影响队伍团结。而从外地调人过来,没有本地利益牵绊,能够更加公正、公平地开展工作,打破固有利益格局,为公安队伍注入新的活力。”

    “第三,当前公安工作面临的形势复杂严峻,需要新的工作思路和方法。从外地调一位有丰富经验、作风过硬的干部过来,能够借鉴其他地区的先进经验,结合南关省的实际情况,推动公安工作创新发展,更快地重塑公安队伍形象,提升工作水平。”

    沈青云的话,条理清晰、理由充分,句句切中要害。

    会议室里的常委们陷入了沉思,有的微微点头,显然被他的话打动。

    有的则眉头紧锁,依旧犹豫不决。

    谭孝天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刘方舒一个眼神制止了。

    刘方舒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默。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她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而紧张。

    沈青云坐在那里,目光坚定地看着刘方舒,等待着他的表态。

    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到了点子上,能不能扭转局面,就看刘方舒的态度了。

    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刘方舒能够回心转意,也希望她背后的变故能够有回旋的余地。

    过了大约五分钟,刘方舒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青云同志,你的考虑有道理,但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本地干部熟悉情况,能够快速稳定局面,这是当前最迫切的需求。至于利益牵绊的问题,我们可以通过加强监督、完善机制来解决。”

    沈青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没想到,刘方舒会如此坚定地拒绝自己的提议。

    他还想再争辩几句,却看到刘方舒眼神中的暗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心中一动,意识到刘方舒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压力,不便在常委会上明说。

    如果自己再强行争辩,不仅不会有结果,还会激化矛盾,影响两人的合作,甚至影响全省工作的大局。

    权衡再三,沈青云缓缓放下了想要抬起的手,语气低沉地说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看到沈青云不再争辩,刘方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随即恢复了平静,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由组织部牵头,梳理本地合适的人选,形成初步名单后,我们再开会研究。散会。”

    “散会。”

    各位常委纷纷站起身,陆续走出会议室。

    有人脸上带着疑惑,有人带着释然,还有人主动凑到谭孝天身边,低声讨论着张磊的人选问题。

    沈青云落在最后,看着刘方舒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快步走上前,轻声说道:“刘书记,我想跟您单独谈谈。”

    刘方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青云凝重的神情,点了点头:“好,到我办公室来。”

    ………………

    两人并肩走进刘方舒的办公室,秘书想要进来倒茶,被刘方舒挥手制止了:“不用了,我们有话要谈,任何人不要打扰。”

    秘书连忙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压抑而沉重。沈青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不解与疑惑:“刘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两天我们明明谈得好好的,您也同意从外地调人,认可了田野的人选,怎么突然变卦了?”

    他是真的不明白,刘方舒明明跟自己已经商量好了,结果却突然变卦,让自己在常委会上如此的被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方舒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褪去了常委会上的沉稳,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梧桐叶被风卷动的沙沙声,以及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青云的心尖上。

    过了许久,刘方舒才缓缓抬眼,目光浑浊了几分,语气低沉地说道:“青云同志,对不起,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沈青云眉头拧得更紧,上前一步,在刘方舒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急切:“刘书记,我们前两天明明已经达成共识,您也认可田野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甚至主动提出要牵头跟公安部协调。这才两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中央那边有不同意见?还是公安部驳回了我们的提议?”

    刘方舒轻轻摇了摇头,将茶杯放在桌上,指尖在桌面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在梳理纷乱的思绪。

    “中央那边,我当天下午就把我们商议的想法和田野同志的资料报上去了,分管领导看了,也觉得这个思路可行,没明确反对。问题,出在我们南关省内部。”

    刘方舒缓缓说道。

    “内部?”

    沈青云心中一沉,隐约猜到了几分不对劲,开口问道:“是本地干部有意见?”

    “不止是有意见。”

    刘方舒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你也知道,南关省的本土干部根基深、盘根错节,尤其是一些退下来的老干部,在省内还有不小的影响力。他们不知从哪得知了我们打算从外地调人担任公安厅长的消息,连夜就联名给中央写了信,还托了关系找中央领导反映情况。”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的说法很刺耳,说中央这几年屡次调整南关省的领导班子,频繁从外地调干部过来,是对南关省本土干部的不信任,是否定他们这些年为南关省发展付出的努力。甚至还暗指,我们这样做是要打压本土干部,破坏南关省的政治生态。”

    “荒谬!”

    沈青云猛地攥紧拳头,重重砸在沙发扶手上,语气中满是怒火与难以置信:“我们是为了南关省的大局,为了彻底整顿公安系统,清除赵中成案的余毒,怎么就成了打压本土干部?这些老干部,简直是胡搅蛮缠!”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铁青中透着几分寒意。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人事调整,没想到背后竟牵扯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在南关省工作的时间不久,虽知道本土干部势力不小,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直接联名向中央施压,甚至用“不信任”这样的帽子绑架组织决策。

    一股无力感夹杂着怒火,在他心中翻涌。

    刘方舒看着沈青云激动的模样,脸上满是理解,却也带着一丝无奈。

    “我比你更清楚这背后的门道。这些老干部,大多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各地,尤其是在政法、公安系统,影响力根深蒂固。他们表面上是为本土干部发声,实则是怕外来干部打破他们多年形成的利益格局,触动他们的根基。”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带着疲惫:“中央那边收到信后,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们兼顾各方情绪,稳定南关省的干部队伍。现在正是我们省经济复苏、队伍整顿的关键时期,不能因为一个公安厅长的人选,引发本土干部的集体抵触,更不能让中央觉得我们连省内的干部思想都统一不了。权衡之下,我只能选择妥协,先顺着他们的意思,从本地提拔人选。”

    沈青云沉默了,靠在沙发上,脸色依旧难看。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快速闪过那些本土干部的面孔,尤其是刚才谭孝天提到的张磊。

    与前任落马厅长赵中成关系密切,背后必然有本土派的支持。如果真让张磊上位,公安系统的整顿就会沦为一句空话,赵中成案背后的利益链条也难以彻底斩断,后续的各项工作更是会举步维艰。

    “刘书记,您应该清楚,妥协解决不了问题。”

    沈青云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缓缓说道:“这些本土派干部,你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尺。今天我们在公安厅长的人选上妥协,明天他们就会在其他工作上给我们设置障碍,中央的政策到了基层,只会被层层打折扣、搞变通。”

    刘方舒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我当然清楚。你以为我愿意妥协吗?但现在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除了那些退下来的老干部,在职的一些本土派干部,也对省委的各项措施很不满意。赵中成查处了一批人,他们担心下一个轮到自己,暗中已经形成了一股势力,互相勾结、互相包庇,就是想对抗省委的整顿,保住自己的利益。”

    他看向沈青云,眼神中带着一丝恳切:“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打破这种僵局。如果直接跟他们硬碰硬,强行调走他们的人,只会引起他们的警觉,甚至可能让他们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情,到时候反而会影响全省的稳定,让中央的政策在南关省彻底推行不下去。所以,只能先暂时委屈一下,顺着他们的意思来,麻痹他们的警惕性。”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青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权衡利弊。

    他知道刘方舒说的是实话,当前的局势,硬拼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本土派得寸进尺,他又实在不甘心。

    许久之后,他抬眼看向刘方舒,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坚定。

    “刘书记,我明白您的顾虑,也理解您的无奈。本土派势力庞大,确实不能急于一时。但如果就这样一味顺从他们的想法,任由他们把持关键岗位,那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只会越来越难开展,整顿干部队伍、优化政治生态更是无从谈起。”

    沈青云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地说道:“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暗中梳理本土派的势力脉络,摸清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找到他们的软肋。公安厅长的人选,既然暂时只能从本地提拔,那我们就先稳住局面,但绝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我会想办法,既不激化矛盾,又能逐步瓦解他们的势力,把公安系统的主动权重新掌握在我们手里。”

    刘方舒看着沈青云坚定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欣慰。

    他刚才还担心沈青云年轻气盛,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现在看来,沈青云不仅沉稳,而且有勇有谋,并没有被眼前的困境打倒,这就叫做政治智慧。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信任:“好,我信你。我给你时间,也会暗中支持你。但你务必注意分寸,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本土派根基太深,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您放心,我有分寸。”

    沈青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办公室墙上悬挂的“求真务实”匾额,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不会拿全省的工作冒险,也不会让那些蛀虫继续危害南关省的发展。既然他们想对抗省委,那我就陪他们好好周旋一番。”

    他的神情严肃,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刚才的震惊与怒火,已经彻底转化为冷静的谋划。

    他清楚,接下来的路,注定不会好走,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但他无所畏惧,无论是为了南关省的大局,还是为了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他都必须迎难而上,彻底打破本土派的垄断,还南关省一个清朗的政治生态。

    ……………………

    刘方舒也站起身,拍了拍沈青云的肩膀,语气诚恳地说道:“青云同志,辛苦你了。这件事,我们俩齐心协力,一定能解决。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地方,随时跟我说,省委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谢谢刘书记。”

    沈青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必须谨慎,稍有差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说完,沈青云便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的狼狈与退缩。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刘书记,我先回去了,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好。”

    刘方舒应了一声,看着沈青云推开房门,缓缓走出办公室。

    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他才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饮尽。

    茶水早已凉透,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沉重而复杂。

    他知道,这场博弈,不仅关乎一个公安厅长的人选,更关乎南关省未来的发展走向,容不得半点差错。

    沈青云走出刘方舒的办公室,走廊里的光线明亮,却照不进他心中的阴霾。

    他脸色依旧严肃,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刚才刘方舒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那些本土派干部的嚣张气焰,让他心中充满了愤慨。

    但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步伐平稳地向电梯口走去。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纷纷恭敬地问好,他却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回应。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快速梳理本土派的核心人物、势力范围,尤其是公安系统内部的关系网。

    张磊、谭孝天,还有那些退下来的老干部,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里闪过,一条清晰的博弈思路,正在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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